第114章 山海关外,单刀赴会(1/2)
归园田居:镇国公后传
山海关外,单刀赴会
山海关,天下第一关。
城楼巍峨,旌旗猎猎。赵景盼一行十骑,在关前勒马。已是深秋,塞外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来者何人?!”守关士兵厉声喝问。
周安上前,亮出令牌:“锦衣卫百户赵景盼,奉旨出关,前往辽东宣旨!”
士兵检查令牌,又仔细打量盼儿,这才放行。但盼儿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士兵的眼神中带着警惕,甚至……一丝杀意。
出关五里,便是李成梁派来迎接的队伍。为首者是个络腮胡将领,自称李成梁麾下游击将军李如柏——李成梁次子。
“赵百户远来辛苦。”李如柏皮笑肉不笑,“家父在锦州等候多时了。”
盼儿下马行礼:“李将军客气。下官奉命宣旨,不敢耽搁。”
“那是自然。”李如柏打量盼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过,赵百户这一路奔波,要不要先在关内歇息几日?辽东苦寒,怕你这江南来的公子哥吃不消啊。”
话中带刺。盼儿却面不改色:“皇命在身,岂敢耽搁?请李将军带路。”
李如柏冷笑一声,翻身上马:“那便走吧。”
队伍向北行进。一路上,盼儿仔细观察。李如柏带的这队亲兵约三百人,都是精锐骑兵,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行军时隐隐成包围之势,将盼儿等人围在中间。
这不是迎接,是押送。
当晚,宿在宁远卫。李如柏安排盼儿住进驿馆,却派兵把守,美其名曰“保护”。
房间内,周安低声道:“大人,情况不对。驿馆外至少有两百士兵,把守森严,我们被软禁了。”
盼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巡逻的士兵,淡淡道:“意料之中。李成梁若不起疑,反而不正常。”
“那怎么办?明天就到锦州了,李成梁会不会……”
“他会试探我。”盼儿转身,“周安,你今晚想办法溜出去,联络戚伯伯安排的人。记住,不要暴露。”
“可是大人,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放心,我有分寸。”盼儿从怀中取出戚继光给的锦囊,“戚伯伯说,若遇危难,打开此囊。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安无奈,只得领命。
夜深人静时,周安扮作更夫,悄然溜出驿馆。盼儿则在房中静坐,等待该来的人来。
果然,子时刚过,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入。
盼儿没有动,只是淡淡道:“李总兵派你来杀我?”
黑衣人一愣,随即笑道:“赵百户好胆识。不过,我不是来杀你的,是来救你的。”
“救我?”
黑衣人摘卫守备。李成梁已在锦州布下天罗地网,你一去必死无疑。”
盼儿打量他:“杨守备为何要救我?”
“因为我看不惯李成梁的所作所为!”杨元压低声音,“他通倭卖国,私蓄兵马,图谋不轨。我虽是他部下,但更是大明将士!赵百户,你快走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盼儿摇头:“我不能走。圣旨在身,我必须去锦州。”
“你……你这是去送死!”
“是不是送死,去了才知道。”盼儿站起身,“杨守备,你若真有心,可否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若我在锦州出事,请将此物交给蓟州总兵王治道。”盼儿递过一块玉佩,那是赵天给他的信物,“他见了此物,自会明白。”
杨元接过玉佩,神色复杂:“赵百户,你……唉,好吧,我答应你。”
“多谢。”
杨元离去后,盼儿依旧静坐。他知道,此去锦州九死一生,但别无选择。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北行。
越往北,地势越开阔,人烟越稀少。广袤的辽西走廊上,只有这支队伍在行进。
午时,抵达大凌河畔。对岸就是锦州城。
“赵百户,过了河就是锦州了。”李如柏笑道,“家父已在城中备下酒宴,为你接风洗尘。”
盼儿望向对岸,锦州城在秋阳下轮廓分明。他知道,城中等待他的,不是酒宴,而是刀山火海。
“有劳李将军了。”
渡河时,盼儿注意到,河两岸都有伏兵。虽然隐藏得很好,但多年习武的直觉告诉他,那些草丛、树林中,藏着无数双眼睛。
过了河,距城门还有三里,忽见一队骑兵飞驰而来。为首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将,身材魁梧,目光如电,正是辽东总兵李成梁!
“李总兵!”盼儿下马行礼。
李成梁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盼儿,良久,才缓缓道:“赵百户免礼。一路辛苦了。”
“为陛下效力,不敢言苦。”
“好一个为陛下效力。”李成梁冷笑,“赵百户,听说你在登州查案,查到了本帅头上?”
来了,直入主题。
盼儿抬头,不卑不亢:“下官奉命查案,只是据实禀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总兵见谅。”
“据实禀报?”李成梁眼中闪过杀机,“那你告诉本帅,那本所谓的‘账册’,是怎么回事?”
“账册之事,陛下自有圣断。下官只是奉命宣旨,其他一概不知。”
“好一个一概不知!”李成梁忽然大笑,“赵景盼啊赵景盼,你比你爹差远了。赵天当年好歹敢作敢当,你却连承认都不敢!”
盼儿面色平静:“总兵谬赞。家父常教导下官,为臣者当忠君爱国,依法办事。下官只是遵旨行事,何须承认什么?”
李成梁笑容一敛,冷冷道:“好,好得很。那就请赵百户进城宣旨吧。不过……本帅的将士们对京城来的钦差很好奇,想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他一挥手,身后骑兵中跃出三员将领。
“这是我麾下三员猛将:赵梦麟、秦得倚、孙守廉。”李成梁道,“赵百户若能胜过他们,本帅便恭迎圣旨。若不能……呵呵,那就别怪本帅怀疑你这钦差是假冒的了。”
这是要试他武功,更是要给他下马威。
周安等人大怒,欲上前理论,被盼儿拦住。
“总兵有命,下官不敢不从。”盼儿抱拳,“只是刀剑无眼,若伤了总兵的将军……”
“生死有命,各凭本事!”李成梁道,“开始吧!”
第一场,赵梦麟使大刀,势大力沉。盼儿用剑,以巧破力,十招之内挑飞其大刀。
第二场,秦得倚使双锤,勇猛无比。盼儿游走缠斗,寻其破绽,十五招击落其双锤。
第三场,孙守廉使长枪,枪法精妙。两人激战三十回合,盼儿卖个破绽,诱其深入,一招“回马剑”制住其咽喉。
三战全胜!
李成梁脸色铁青。他这三员将领都是辽东有名的猛将,竟都败在一个十八岁少年手下!
周围将士哗然,看向盼儿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总兵,承让了。”盼儿收剑,“现在,可以宣旨了吗?”
李成梁咬牙:“好!赵百户果然少年英雄!请!”
队伍入城。锦州城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百姓躲在屋中,不敢露面。
总兵府大堂,香案已备好。
盼儿取出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辽东总兵李成梁,戍边多年,功在社稷。今特加封太子太保,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以彰其功。钦此。”
圣旨内容竟是嘉奖!这出乎所有人意料,连李成梁都愣住了。
“李总兵,接旨吧。”盼儿道。
李成梁迟疑片刻,还是跪地接旨:“臣……谢陛下隆恩!”
但他心中疑窦更甚。皇帝既然知道他的罪行,为何还要嘉奖?是欲擒故纵,还是……那账册根本没到皇帝手中?
接旨完毕,李成梁设宴款待。宴席上,他频频敬酒,言语试探。
“赵百户,听闻令尊镇国公隐居太湖,不知身体可好?”
“家父安好,有劳总兵挂念。”
“那就好。”李成梁话锋一转,“不过,本帅也听说,最近太湖不太平。有些宵小之徒,想对镇国公不利啊。”
盼儿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总兵消息灵通。不过家父虽老,尚能自保。些许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那就好,那就好。”李成梁笑道,“来,喝酒!”
宴至半酣,李成梁忽然道:“赵百户,本帅有一事不明,想请教。”
“总兵请讲。”
“那账册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李成梁盯着盼儿,“本帅自问对得起朝廷,对得起陛下,怎会有人诬陷本帅通倭?”
终于问到正题了。
盼儿放下酒杯:“总兵,此事下官也不甚清楚。只是奉旨查案,据实禀报。至于账册真伪,陛下自有圣断。”
“可本帅听说,那账册是从小女婉儿手中流出的?”李成梁眼中闪过痛色,“婉儿她……为何要陷害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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