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登州迷雾,江湖暗涌(1/2)
登州迷雾,江湖暗涌
归园田居:镇国公后传
登州迷雾,江湖暗涌
山东,登州港。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港口桅杆林立,各色船只穿梭。这里是北方最大的港口,也是当年戚继光抗倭的重要据点。
赵景盼一身商贾打扮,带着四名扮作伙计的锦衣卫好手,住进了港口附近的“悦来客栈”。他没有亮明身份,而是以“江南丝绸商人赵公子”的名义,暗中查访。
三天下来,收获寥寥。那些刺客虽然曾在登州活动,但行事隐秘,港口的人大多不知情。
“大人,这样查下去不是办法。”手下锦衣卫小旗周安(与牺牲的周安同名,是其侄子)低声道,“登州这么大,我们人生地不熟,大海捞针啊。”
盼儿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沉吟道:“你说得对。我们得换个方法。”
他想起父亲曾经说过:查案如同钓鱼,要有耐心,更要知道鱼在哪儿咬钩。
“周安,你去打听一下,登州最近有没有什么江湖人物聚集的地方。”
“江湖人物?”周安眼睛一亮,“大人是说……”
“那些刺客武功不弱,定是江湖中人。”盼儿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去处。赌坊、青楼、码头、黑市……这些地方,才是消息的源头。”
“属下明白!”
周安等人分头行动。盼儿则独自去了码头,观察来往船只和人流。
码头上,力工们扛着货物喊着号子,水手们在修补船帆,商人们在讨价还价。看似杂乱,实则自有秩序。
盼儿注意到,码头东侧有一处茶棚,几个看起来像江湖人打扮的汉子正在喝茶,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要了一壶茶,在旁边坐下。
那几个汉子看了他一眼,见是个年轻商人,便不再留意,继续低声交谈。
“……那批货今晚到,走水路。”
“多少人?”
“三十个,都是好手。老规矩,接到人就走,不在登州停留。”
“接头暗号?”
“三长两短,灯笼为号。”
盼儿心中一动。三十个“好手”,不在登州停留,接头暗号……这不像普通商队,倒像是……江湖人物的秘密行动。
他装作喝茶,暗暗记下这些人的特征和谈话内容。
这时,一个扛货的力工不小心撞到了盼儿的桌子,茶壶摔碎在地。
“对不住对不住!”力工慌忙道歉。
盼儿摆摆手:“无妨。”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敏锐地发现,这个“力工”的手——虎口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刀的手;脚步沉稳,显然练过武。
这不是普通力工。
盼儿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平静,结了茶钱,起身离开。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在码头附近转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从后门回到客栈。
周安等人已经回来了。
“大人,有发现!”周安兴奋道,“城西有家‘四海赌坊’,最近来了不少生面孔,出手阔绰,但赌技稀松。听赌坊的人说,这些人像是……军伍出身。”
“军伍出身?”盼儿眼睛一亮,“还有呢?”
“还有城东的‘春香院’,也来了一批客人,包了半个院子,但很少叫姑娘,反而整日闭门不出。老鸨说,这些人说话带着北地口音。”
北地口音,军伍出身,三十个“好手”……
盼儿将码头上听到的谈话和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心中渐渐有了轮廓。
“今晚,码头有行动。”盼儿低声道,“三十个江湖好手,乘船抵达,接头后立刻离开。我怀疑……这些人和秋猎刺客有关。”
周安等人神色一凛:“大人,那我们……”
“静观其变。”盼儿道,“先弄清楚他们的来路和目的。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打草惊蛇。”
“是!”
夜幕降临,登州港灯火稀疏。
盼儿带着周安等人,埋伏在码头东侧的废弃仓库里,静静等待。
子时将近,海面上出现几点灯火,一艘中型帆船缓缓靠岸。船上没有悬挂任何旗帜,船身也没有标识。
船停稳后,三十余个黑衣人鱼贯下船,动作迅捷,悄无声息。
码头上,三个灯笼亮起——三长两短,正是白天听到的暗号。
黑衣人中为首者上前,与接应的人低声交谈几句,便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盼儿屏息凝神,仔细观察。这些黑衣人虽然穿着便装,但行动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更关键的是,他们的步伐、身姿,都带着明显的军旅痕迹。
“果然是军中之人。”盼儿心中暗忖。
黑衣人没有在码头停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盼儿示意周安带两人跟踪,自己则留在原地,观察那艘船。
船上的水手开始卸货,但卸下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木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盼儿心中一动。这声音……像是兵器!
他冒险靠近了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木箱上的标记——一个模糊的鹰形图案。
这个图案,他在锦衣卫的卷宗里见过。那是……辽东李家的家徽!
辽东李家,世代将门,现任家主李成梁,是辽东总兵,手握重兵。李家在辽东势力极大,甚至有人说“辽东只听李家的,不听朝廷的”。
李家的私兵,怎么会出现在登州?还秘密运送兵器?
盼儿心中疑窦丛生。秋猎刺客、李家家徽、秘密运送的兵器……这些线索似乎能串联起来,但又缺少关键一环。
他没有轻举妄动,等船卸完货离开后,才悄然返回客栈。
周安等人也回来了,带回更惊人的消息。
“大人,那些黑衣人进了城南的‘李府’。”周安低声道,“那不是普通宅院,是……是辽东总兵李成梁在登州的别院!”
李成梁的别院?
盼儿眉头紧锁。李成梁是朝廷重臣,戍守辽东,功勋卓着。他怎么会和秋猎刺客扯上关系?又为什么要秘密往登州运送兵器和人手?
“还有更奇怪的。”另一个锦衣卫道,“我们暗中观察,发现李府里除了那些黑衣人,还有……倭人。”
“倭人?”盼儿一惊。
“虽然穿着汉服,但说话的口音、走路的姿势,绝对是倭人。”锦衣卫肯定道,“而且不止一两个,至少有十几个。”
倭人、李家、兵器、刺客……
盼儿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了父亲当年在东南抗倭时说过的话:倭寇之患,表面是海匪,实则是内外勾结。有沿海豪强提供情报和补给,倭寇才能屡剿不绝。
难道……李成梁与倭人有勾结?
但这个想法太大胆了。李成梁是朝廷倚重的边将,若他真与倭人勾结,那不仅是谋逆,更是通敌卖国!
“此事关系重大,必须查实。”盼儿沉声道,“周安,你立刻回京,将此事密报沈大人。记住,只向沈大人一人禀报。”
“那大人您呢?”
“我留下,继续查。”盼儿眼中闪过决绝,“李家在登州必有图谋,我要弄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可是大人,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盼儿摆手,“快去!”
周安无奈,只得领命。
次日,盼儿开始调查李府。
他发现,李府在登州的这处别院,占地极大,守卫森严。更奇怪的是,别院后面连着一个小型码头,可直通大海,而且码头有重兵把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盼儿装扮成渔民,在海上远远观察。他看到,那个小码头上停着几艘船,其中一艘的样式……分明是倭国的关船!
果然有倭人!
他还注意到,码头上不时有货物进出,但都是用油布遮盖,看不清是什么。
这天傍晚,盼儿正在客栈分析情报,忽然收到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今夜子时,城隍庙后山,有你要的答案。”
是陷阱?还是真的线索?
盼儿犹豫片刻,决定赴约。但他做了万全准备,让两名锦衣卫在远处接应。
子时,城隍庙后山。
月光清冷,树影婆娑。盼儿按刀而立,警惕地观察四周。
“赵公子果然胆识过人。”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
盼儿转身,只见一个蒙面人走了出来。从身形看,是个女子。
“你是谁?”盼儿问。
蒙面人不答,反问道:“赵公子在查李府?”
“是又如何?”
“我劝你收手。”蒙面人道,“李府的水太深,你趟不起。”
“若我非要趟呢?”
蒙面人沉默片刻,忽然摘
“我是李府的人。”女子低声道,“更准确地说,我是李成梁的女儿,李婉儿。”
盼儿一惊。李成梁的女儿?
“赵公子不必惊讶。”李婉儿苦笑,“我虽姓李,却恨李家入骨。我母亲是朝鲜人,被李成梁掳来为妾,受尽折磨而死。我从小在李家,看够了他们的肮脏勾当。”
“什么勾当?”
“通倭。”李婉儿一字一句,“李成梁与倭国九州岛的大名岛津家勾结,走私兵器、战马,甚至……贩卖人口。登州这个别院,就是他们在中原的据点。”
盼儿心中震撼,但面上不动声色:“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李婉儿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李家与岛津家往来的账目,里面记录了所有交易的时间、物品、金额。还有……秋猎之前,李府曾派出三十名死士进京,账册上有记录。”
盼儿接过账册,借着月光翻看。越看越是心惊。账册上不仅记录了走私交易,还记录了大量贿赂朝中官员的明细。更可怕的是,其中一页写着:“万历八年八月,遣死士三十入京,行大事,酬金白银五万两。”
“行大事”,指的恐怕就是秋猎刺杀!
“李家为什么要刺杀陛下?”盼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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