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十年之后,雏凤清声(1/2)
归园田居:镇国公后传
十年之后,雏凤清声
万历八年,春。
太湖的水依旧波光潋滟,寄畅园的柳枝抽出第十次新芽。距离那场震动朝野的阉党之乱,已过去整整十年。
十年间,大明发生了许多变化。
张居正在隆庆帝驾崩、万历帝即位后,独揽大权,推行改革,史称“万历新政”。一条鞭法全面推行,清丈田亩,整顿吏治,国库充盈,边境安宁。这位铁腕首辅将大明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却也因手段强硬,树敌无数。
赵天始终守在太湖畔,如一座沉默的山。张居正数次来信,请他出山相助,都被婉拒。但每逢改革遇到巨大阻力,赵天总会适时发声,以镇国公的威望为新政保驾护航。他是张居正在朝堂之外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新政反对者们最忌惮的存在。
寄畅园内,第三代正在成长。
赵新瑶已十九岁,出落得亭亭玉立,既有母亲武志珍的温婉娴静,又继承了父亲的睿智格局。她不爱红妆爱书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对朝局时务有着敏锐洞察。安乐县主的名号她很少提起,却在太湖周边默默做了许多事——兴办女学,开设医馆,改良农具,被百姓称为“瑶姑娘”。
赵景盼十八岁,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他自幼随龚晓婷习武,得赵天亲传兵法,十四岁便通读《武经七书》,十六岁在太湖帮年轻一辈中已无敌手。去年,他通过国子监考试,正式成为监生,却并不急着入京——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不靠父亲荫蔽,凭自己本事建功立业的机会。
这一日,春光明媚,寄畅园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沈伯伯!戚伯伯!”新瑶和盼儿在园门口迎接,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沈墨和戚继光联袂而来。十年光阴,沈墨鬓角已见霜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戚继光则愈发沉稳,举手投足间有大将风范。
“瑶儿都长这么大了。”沈墨感慨,“上次见你,还是个哭鼻子的小丫头。”
新瑶俏脸微红:“沈伯伯又取笑我。”
盼儿则对戚继光更感兴趣:“戚伯伯,听说您去年在蓟州又打退了鞑靼一次进犯?用的是新式的‘车营’战术?”
戚继光眼睛一亮:“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怎么,对车营有兴趣?”
“何止有兴趣!”盼儿兴奋道,“我在兵书上看到过记载,但总觉得有些地方可以改进。比如车阵的机动性……”
一老一少就着军事话题聊得热火朝天。沈墨和新瑶相视一笑,并肩向园内走去。
“瑶儿,你爹爹呢?”沈墨问。
“在书房等您。”新瑶轻声道,“爹爹说,您和戚伯伯联袂而来,必是朝中有大事发生。”
沈墨眼中闪过赞许:“瑶儿聪慧。确实……是出事了。”
书房内,赵天正在烹茶。十年隐居,他须发已半白,但腰背挺直,目光清明,岁月沉淀下的是一股深不可测的沉稳。
“坐。”赵天将茶推到二人面前,“是张居正出事了?”
沈墨苦笑:“国公爷还是这么敏锐。是,也不是。”
“怎么说?”
戚继光接过话头:“首辅大人身体……大不如前了。去岁冬天一场大病,至今未愈。太医私下说,恐是积劳成疾,非药石可医。”
赵天手中茶杯微微一颤:“到了这个地步?”
“更麻烦的是,”沈墨压低声音,“朝中反对新政的势力,看到首辅病重,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以礼部尚书王锡爵、都察院左都御史赵用贤为首,联名上疏,要求‘宽政休民’,实际是想推翻一条鞭法,恢复旧制。”
赵天沉默片刻:“陛下什么态度?”
“陛下年少,今年才十八,正是亲政之初。”沈墨道,“首辅病重,陛下身边缺少可靠之人。王锡爵等人趁机进言,说新政过于严苛,民怨沸腾。陛下……有些动摇。”
“糊涂!”赵天罕见地动了怒,“新政推行十年,国库充盈,百姓负担减轻,这是有目共睹的!说什么民怨沸腾,不过是那些被触动利益的豪强士绅在叫嚣!”
戚继光叹道:“国公爷说得是。但陛下久居深宫,听到的、看到的,都是那些人想让他听到看到的。首辅在时,尚能压制;如今首辅病重,那些人便无所顾忌了。”
赵天沉吟:“你们这次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沈墨与戚继光对视一眼,郑重道:“请国公爷出山,入京坐镇。”
“不可。”赵天摇头,“我若此时入京,必被说成是干预朝政,反而给人口实。”
“那……”
“但我可以让盼儿去。”赵天看向窗外,盼儿正和戚继光的亲兵比武,剑光霍霍,英姿勃发,“这孩子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沈墨眼睛一亮:“让盼儿以国子监监生身份入京,参加今年的武举?”
“不错。”赵天点头,“武举在即,盼儿若能在武举中崭露头角,便可名正言顺地进入军中或御前。有你在朝中照应,有戚将军在军中支持,他可以在陛下身边,说出我们想说却不能说出口的话。”
戚继光抚掌:“好计!盼儿文武双全,若能取得功名,便是凭自己本事,谁也说不出来什么。而且他年轻,陛下同龄,更容易亲近。”
“但……”沈墨担忧,“盼儿毕竟年轻,朝中那些老狐狸,他能应付得来吗?”
赵天微微一笑:“所以,瑶儿也要去。”
“瑶儿?”沈墨一愣,“她以什么名义?”
“安乐县主,奉旨入京,陪伴太后。”赵天道,“太后去年还提起,说想见见瑶儿。这是个好机会。”
戚继光恍然:“国公爷这是要……姐弟齐出,一文一武,互相照应?”
“正是。”赵天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瑶儿聪慧,能洞察人心;盼儿果敢,能冲锋陷阵。他们姐弟联手,或许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局中,走出一条新路。”
正说着,新瑶和盼儿走了进来。
“爹爹,您叫我们?”新瑶轻声问。
赵天看着一双儿女,十年光阴,雏鹰已长成,是时候让他们翱翔天际了。
“瑶儿,盼儿,过来。”赵天示意他们坐下,“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他将朝中局势、张居正的病情、新政面临的危机,一一说与儿女听。新瑶神色凝重,盼儿则握紧了拳头。
“爹爹,让我们去吧!”盼儿率先道,“张伯伯为国操劳至此,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血付诸东流!”
新瑶也点头:“女儿虽力薄,但愿尽力一试。”
赵天看着儿女眼中的坚定,心中既欣慰又不舍。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是踏入了权力的漩涡,再也回不到这太湖畔的宁静了。
“此去京城,有三件事你们要记住。”赵天缓缓道,“第一,你们代表的不是赵家,而是天下百姓。新政关乎国运,关乎黎民,你们是为公义而战。”
“是!”
“第二,姐弟同心,其利断金。瑶儿在明,盼儿在暗;瑶儿用智,盼儿用力。任何时候,都要相信彼此。”
“女儿明白。”“儿子明白!”
“第三,”赵天目光深邃,“保全自己。朝堂斗争,不是沙场厮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事不可为,不必强求,平安归来,便是胜利。”
“爹爹……”新瑶眼眶微红。
“好了。”赵天摆摆手,“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姐弟二人退下,书房内只剩下三位老人。
“国公爷,您就……这么放心?”沈墨忍不住问。
赵天望着窗外太湖的万顷碧波,良久,才轻声道:“孩子长大了,总要自己飞。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飞得更稳些。”
三日后,寄畅园码头。
两艘船整装待发。一艘是官船,载着安乐县主赵新瑶,奉旨入京陪伴太后;一艘是客船,载着国子监监生赵景盼,北上参加武举。
武志珍和龚晓婷拉着儿女的手,千叮万嘱,泪水涟涟。
“娘亲,干娘,放心吧。”新瑶柔声安慰,“瑶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照顾好弟弟。”
盼儿则挺起胸膛:“娘亲,干娘,盼儿一定考个武状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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