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江州风云，漕帮魅影（2/2）
话语铿锵，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
“如此，甚好。”赵天微笑颔首，不再多言。
这场接风宴，最终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
回到同知衙署，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已陆续返回。
高兰霞首先汇报：“大人，我接触了几个漕帮底层的船工，他们口风很紧，但对黑水荡的事似乎讳莫如深。不过，有人隐约提到，郭香主近半年出手阔绰了不少，在城南偷偷置办了一处外宅。”
郭雄置办外宅？ 一个漕帮香主，虽说有些油水，但如此大手笔，钱从何来？
文师爷那边也有收获：“大人，查了近期的粮食交易，并未发现大宗来路不明的漕米。但是，有一家名为‘丰泰粮行’的商号，近期从外地购入了一批数量不小的陈米，价格极低，正在暗中替换一些商铺的库存，行为颇为可疑。而这丰泰粮行……背后的东家之一，似乎与漕帮有些关联。”
陈米换新米？ 联想到被劫的是上等漕米……一个可能性浮现在赵天脑海。
钱捕头的发现则更为关键：“大人，我们扮作货商在黑水荡附近的渔村打听，村民都说那晚确实听到喊杀声，看到有船起火。但有个老渔夫偷偷告诉我，他半夜起来撒网，隐约看到有漕帮的巡河船在事发后不久出现在那片水域，但不是救人，反而像是在……打捞什么东西？而且，他们动作很快，天亮前就撤走了，很是鬼祟！”
漕帮巡河船！打捞！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根本没有什么水匪！这就是一场漕帮内部监守自盗的戏码！
郭雄利用职权，策划了“劫案”。他们自己人扮演水匪，劫走漕米，然后凿沉空船，制造假象。随后，再由漕帮的巡河船以“搜查”为名，暗中将沉入水中的漕米（或许用油布包裹等防水措施）打捞起来！那五千石上等漕米，早已被他们暗中转移、销赃！而郭雄等人的暴富，以及丰泰粮行收购陈米的行为，都是为了填补漏洞，或者干脆就是用陈米替换部分赃物，谋取暴利！
好一招偷天换日！既黑了朝廷的漕米，又能向货主（沈百万）索赔（甚至可能双重获利），还能把黑锅甩给虚无缥缈的“水匪”！难怪郭雄在堂上支支吾吾，雷万霆在宴会上神色不安！
“好一个翻江龙！好一个漕帮！”赵天眼中寒光凛冽。这帮蛀虫，竟然将手伸到了朝廷命脉的漕粮上！
“大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直接拿人？”钱捕头摩拳擦掌。
“不可。”赵天摇头，“我们目前掌握的只是间接证据和线索。郭雄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雷万霆在江州势力根深蒂固，没有铁证，动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钱捕头，你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日夜监视郭雄及其外宅，还有那家丰泰粮行！特别是他们运输、储存粮食的仓库！文师爷，想办法拿到丰泰粮行近期的账目副本！兰霞，继续留意漕帮内部的动向，特别是对郭雄不满或有旧怨的人。”
“是！”三人领命。
赵天又对于慧娟道：“于大夫，恐怕还需要你帮个忙。想办法配置一些无色无味，但能被特殊方法追踪的药剂。”
于慧娟聪慧，立刻明白：“大人是想……标记那些被转移的漕米？”
“没错！”赵天点头，“他们费尽心机弄到粮食，必然要出手。只要我们能追踪到赃物的去向，就能人赃并获！”
一场针对漕帮的暗中调查，悄然展开。
然而，漕帮的反击，来得更快，也更狠辣！
两天后的深夜，赵天正在衙署书房推演案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瓦片响动。
有高手！
他眼神一凛，瞬间吹熄油灯，身形如同鬼魅般隐匿到窗边阴影里。
几乎同时，两道黑影如同蝙蝠般从房檐滑落，悄无声息地潜入书房！两人皆蒙面，手持淬毒的匕首，眼神冰冷，动作矫健无声，竟是两名练骨境巅峰的刺客！实力远超之前在青州遇到的“影煞”！
他们目标明确，直扑书案后的座位，发现空无一人后，立刻警觉地背靠背，锐利的目光扫视黑暗。
“找我吗？”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名刺客大惊，猛地回头，只见赵天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后，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如万古寒冰。
没有任何废话，两名刺客一左一右，匕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赵天咽喉和心脏！速度快得只剩两道乌光！
赵天冷哼一声，《万古星辰诀》瞬间运转至极致！他如今修为已稳固在练皮境中期，实力远超从前！只见他脚下步伐玄奥，于方寸之间留下道道残影，轻易避开匕首锋芒，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两名刺客的手腕！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刺客手腕被生生捏碎！匕首当啷落地！
不等他们惨叫出声，赵天双手发力，如同抡稻草人般将两人对撞在一起！
“砰！”
闷响声中，两名刺客头骨开裂，鲜血脑浆迸溅，当场毙命！
从刺客潜入到毙命，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赵天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雷万霆，这就忍不住要杀人灭口了吗？看来，自己的调查，已经触到了他们的痛处！
他搜查刺客尸体，除了匕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如此身手，又是在江州地界，除了漕帮圈养的死士，还能有谁？
“来人！”赵天唤来值夜护卫，“将这两具尸体处理掉，对外宣称是毛贼入室，已被击毙。加强衙署守卫！”
这件事，不能声张，否则只会让对手更加警惕。
刺杀事件，让赵天意识到，必须加快行动速度，否则自身安全且不说，证据很可能被销毁。
第二天，监视郭雄的钱捕头传来好消息：郭雄昨夜偷偷去了城南外宅，并与丰泰粮行的掌柜密会至深夜！而且，他们似乎在筹备一批货物，准备连夜运出城！
机会来了！
赵天立刻下令：“钱捕头，继续盯紧！文师爷，想办法在他们运输的货物上做标记！于大夫，追踪药剂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于慧娟取出一个小瓷瓶，“此药无色无味，但若沾上，三日内即使用水清洗，在特制的紫光灯下也会显现荧光。”
“好！”赵天眼中精光一闪，“今夜，我们就来个人赃并获！”
是夜，月黑风高。
城南一处偏僻的货栈外，人影绰绰。郭雄亲自压阵，指挥着几十名漕帮弟子，将一袋袋粮食装上几辆蒙着厚布的马车，行动鬼祟。
就在他们即将出发之际，四周突然火把大亮！
“都不许动！府衙拿人！”钱捕头一声大喝，率领数十名精锐捕快，将货栈团团围住！
赵天缓步从黑暗中走出，目光冷冽地看着惊慌失措的郭雄：“郭香主，深更半夜，这是要往哪里运粮啊？”
郭强脸色煞白，强自镇定：“赵……赵大人！这是……这是帮中正常调运的粮食……”
“哦？”赵天走到一辆马车前，用刀划开一个麻袋，雪白的米粒流淌出来。他拿起一些，在于慧娟特制的紫光灯下一照——米粒上赫然显现出点点荧光！
正是于慧娟提前混入丰泰粮行仓库，沾在那些“陈米”上的追踪药剂！而这些米，此刻却出现在这里，说明它们就是被掉包的那批赃物的一部分！
“郭雄！”赵天厉声喝道，“你监守自盗，劫掠漕米，以次充好，人赃并获！还有何话说？！”
“拿下！”
捕快们一拥而上。
郭雄见事情败露，狗急跳墙，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斧，狂吼道：“弟兄们！跟他们拼了！” 他身边那些心腹弟子也纷纷拔出兵器！
眼看一场火并就要发生！
“冥顽不灵！”赵天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射出，直取郭雄！
郭雄也是练家子，挥斧猛劈！但在已经练皮境中期的赵天面前，他的动作慢得如同蜗牛！
赵天侧身避开斧锋，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郭雄持斧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断裂！短斧落地！
不等郭雄惨叫，赵天又是一脚，重重踹在他的丹田气海！
郭雄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货堆上，口喷鲜血，萎顿在地，一身武功已被废掉！
首领被瞬间制服，其余漕帮弟子顿时士气崩溃，被捕快们纷纷缴械拿下。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赵天看着瘫软如泥的郭雄，知道这只是开始。郭雄背后，定然还有指使者，很可能直指那位“翻江龙”雷万霆！
他下令将郭雄及一干人犯押回大牢，严加看管，并查封丰泰粮行。
消息传出，整个江州震动！
这位新来的赵同知，竟然真的敢对漕帮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拿下了雷万霆的心腹香主郭雄！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江州运河！
而同知衙署内，赵天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深邃。
他知道，扳倒郭雄只是拔除了雷万霆的一颗爪牙。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雷万霆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将是更加凶险的博弈。
而他也很好奇，那位周文博周知府，在此事中，又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漕帮魅影 下 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