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争子断案,青天再显(2/2)
清水和细针很快取来。堂下堂上众人皆是不解,不知这位新通判意欲何为。
赵天走下堂来,对张贵和王氏道:“民间有‘滴血认亲’之法,虽不尽科学,但亦可作参考。你二人,谁愿先与这孩子滴血相验?”
(注:古代滴血认亲有两种,一是滴骨亲,将血滴在骸骨上看是否渗入;二是合血法,将两人之血滴入水中看是否融合。此处采用合血法,虽然后世证明不靠谱,但古代常用。)
张贵闻言,脸色微变,眼神有些游移。
王氏却毫不犹豫地磕头道:“民妇愿意!宝儿是民妇身上掉下来的肉,血定然是融的!”
赵天看向张贵:“张贵,你呢?”
张贵强自镇定:“小……小人自然也愿意!只是……此法似乎……似乎并非绝对可靠……”
“哦?”赵天目光如电,“你既坚信孩子是你亲生,为何犹豫?莫非心中有鬼?”
“没有!绝对没有!”张贵连忙否认,咬牙道,“验就验!”
赵天命人用细针在张贵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入清水中。又让女牢子小心翼翼地在熟睡的孩子指尖取了一滴血,滴入同一碗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清水上。
两滴血在清水中晃晃悠悠,逐渐靠近……然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竟然泾渭分明,并未融合!
“啊?!”堂下一片哗然!
“没融!血没融!”
“看来这孩子不是张贵的!”
张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一步,喃喃道:“不……不可能……”
王氏则是喜极而泣,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明鉴啊!”
赵天看着那碗水,心中冷笑。他当然知道滴血认亲不靠谱,水质、温度、血液成分都可能影响结果。他此举,更多是为了攻心!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张贵!如今证据在此,你还有何话说?!为何要强夺他人之子,从实招来!”
张贵被这一声厉喝吓得魂飞魄散,再加上“滴血认亲”结果的反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招供:
“老爷饶命!小人招!小人全都招!是……是小人娶妻多年,一直无子,心中焦急。见王氏所生之子聪慧可爱,便起了歹意,污蔑她偷窃将其赶走,想趁机夺子……那银镯,确实是她自己的……小人知罪!求老爷开恩啊!”
真相大白!
堂外围观百姓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唾骂张贵黑心无耻,称赞赵通判明察秋毫。
王氏抱着孩子,哭得几乎晕厥,那是沉冤得雪的激动泪水。
赵天当堂宣判:“张贵为富不仁,构陷婢女,强夺人子,其心可诛!依《大周律》,杖八十,徒三年,所侵王氏银镯折价赔偿!孩子判归王氏抚养!”
“青天大老爷!”王氏抱着孩子,重重磕头,额间见血犹不自知。
张贵则如同烂泥般被衙役拖了下去。
案件了结,赵天却并未感到轻松。他看着王氏母子相互依偎、蹒跚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这世间,律法能判明是非,却难抚平所有伤痕。
退堂之后,赵天回到后衙,师爷(由原黑风寨师爷转型,名为文士远,颇通文墨律法)奉上茶水,赞道:“大人今日初露锋芒,这滴血认亲之法,用得妙啊!一举击溃了那张贵的心防。”
赵天端起茶杯,摇了摇头:“滴血认亲,并非万全之法。今日是那张贵做贼心虚,若遇那等奸猾之辈,未必如此顺利。断案,终究要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察言观色,逻辑推演,缺一不可。”
文师爷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匆匆来报:“大人,府尊李大人请您过府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赵天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轻松断案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多,府尊相召,多半与那镇远侯府的真假千金一事有关。
更大的风暴,正在青州府的上空酝酿。
而他的《青州府断案录》,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案例。
(第一六章:争子案 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