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禁断(2/2)
被子盖上来,隔绝了外头的寒气。
萧烬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攀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萧承渊一动不动地躺着,手臂环住萧烬单薄的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像哄孩子。
“睡吧,”他低声说,“我不走。”
萧烬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平稳。只是抓着他衣襟的手,始终没松开。
烛火在屏风外明明灭灭,夜色越来越深。
萧承渊睁着眼,看着帐顶的绣纹,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真实的温度和重量。
三个月河西的风沙,朝堂上的尔虞我诈,皇帝的步步紧逼…所有的一切,在这个安静的夜里,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真实的只有怀里这个人。
这个会为他挡箭,会为他试毒,会为他弹《破阵》,也会因为一场赐婚就病倒的人。
这个…他名义上的弟弟。
萧承渊闭上眼,将脸埋进萧烬的发间。
那里有淡淡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萧烬本身的气息。
像雪后初晴的竹林。
干净,又冷冽。
天亮时,萧烬的烧退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萧承渊怀里,整个人僵住了。
萧承渊也醒了,低头看他:“感觉怎么样?”
萧烬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抓着他衣襟的手,往后退了退。
“哥哥怎么在这儿?”他声音还是哑的,“不合规矩。”
萧承渊看着他刻意疏离的动作,心里一刺。
“你病了。”他说,“我来看看你。”
“看过了,我没事了。”萧烬别开脸,“哥哥该走了,一会儿宫人该来送药了。”
萧承渊没动。
他伸手,扳过萧烬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在躲我?”
萧烬睫毛颤了颤:“没有。”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萧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哥哥,那夜的雨,我们都淋糊涂了。有些事…不该发生的。”
“不该发生什么?”萧承渊盯着他,“不该吻你?还是不该…动心?”
萧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推开萧承渊,坐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黑,又跌回去。
萧承渊伸手扶住他。
“别碰我!”萧烬低吼,声音里带着哽咽,“哥哥,算我求你…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会害死你!”萧烬抬起头,眼睛通红,
“因为我是烬影之主,是前朝余孽,是这宫里最不该存在的人!因为我的存在,会毁了你的一切——你的太子之位,你的名声,你的前程…所有的一切!”
他喘着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哥哥,你走吧。回去当你的太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太子妃,生几个孩子…把我忘了。就当北宫那个雨夜,你从没遇见过我。”
萧承渊看着他,许久没说话。
然后,他伸手,用拇指擦掉萧烬脸上的泪。
“晚了。”他说,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从你为我挡箭那天起,就晚了。”
萧烬怔住。
“从你为我试毒那天起,”萧承渊继续,“从你弹《破阵》送我那天起,从你把玉佩给我的那天起…就已经晚了。”
他捧住萧烬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萧烬,你听好。我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手里沾了多少血,不在乎那些所谓的禁忌。我在乎的,只有你。”
萧烬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
“没有可是。”萧承渊打断,“太子之位,江山社稷,那些东西…如果要用你来换,我不要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在发誓。
萧烬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决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哥哥…”他哽咽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萧承渊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我说,我要你。”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和雨夜里那个绝望的撕咬完全不同。
萧烬闭上眼睛,泪水浸湿了睫毛。
他伸出手,环住了萧承渊的脖子,回应了这个吻。
这一次,没有血腥,没有雨水,只有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还有两颗心,在禁忌的悬崖边,不管不顾地靠近。
窗外,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