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 > 第2章 东宫宴

第2章 东宫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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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场合弹这个,几乎是在当众扇皇帝的耳光。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

琴音却越来越急,越来越高亢,像孤鸟在暴风雨中挣扎嘶鸣。

弹到最激越处,萧烬的手指在弦上猛地一划——

“铮!”

弦断。血珠从他指尖迸出,溅在琴面上。

殿内死寂。

萧烬低头看着断弦,很轻地说:“儿臣琴艺不精,污了圣听,请父皇降罪。”

他在赌。赌皇帝会不会在众目睽睽下,因为一曲琴重罚一个“病弱”的皇子。

皇帝盯着他,眼神深不见底。

许久,才缓缓道:“琴艺确实欠佳。罢了,你身子不好,回去歇着吧。”

这便是放过了。

萧烬磕头:“谢父皇。”

他起身,转身往殿外走。脚步依然虚浮,背却挺得笔直。

经过萧承渊席前时,他忽然趔趄了一下——不知被什么绊了,整个人向前扑倒。

“砰”的一声闷响。

他摔在碎裂的瓷片上——那是先前歌舞时,一个舞姬失手打翻的果盘,宫人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

月白色的衣摆迅速洇开暗色。

萧烬撑着想站起来,手按在碎瓷上,又是一片鲜红。

他抬起头,视线正对上萧承渊。

那一瞬间,萧承渊看见了他眼里的东西。

不是疼痛,不是屈辱,甚至不是愤怒。

而是一片死寂的空。空得像口枯井,什么也没有。

萧承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十年前北宫墙外那阵哭声,想起雨夜里那盏孤灯,想起少年说“这曲子是弹给鬼听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李旷。”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都听得见,“扶七皇子起来,传太医。”

皇帝的目光投过来,带着审视。

萧承渊面不改色,对上皇帝的视线:“父皇,七弟体弱,见血恐引发旧疾。今日中秋,不宜见恙,儿臣以为当速速诊治。”

有理有据,挑不出错。

皇帝看了他半晌,终于摆了摆手:“太子有心了。去吧。”

萧烬被扶起来,手上的伤草草包扎。

他经过萧承渊身边时,极低地说了三个字,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多管闲事。”

萧承渊没应声。

他看着萧烬被搀扶着走出殿门,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衣摆上的血迹像开败了的花。

宴又继续。丝竹又起,笑声再扬。

仿佛刚才那场羞辱从未发生。

萧承渊坐回席上,端起那盏凉透了的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烧过喉咙。

他眼前却还是那双死寂的眼睛。

以及那双眼睛里,最后一闪而过的、几乎看不见的——

笑意。

像是阴谋得逞的笑。

是夜,北宫。

萧烬靠在榻上,左手裹着厚厚的纱布。

沈珞跪在一旁为他换药,低声埋怨:“主子何必用苦肉计?那碎瓷若再深半分,筋脉就断了。”

“不断怎么像真的。”萧烬漫不经心,“他看见血了么?”

“看见了。太子当时脸色都变了。”

萧烬笑了笑,抬起右手——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尖沾着一点从纱布缝隙渗出的血。

他就着烛火,在面前摊开的琴谱边缘,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

像一朵将烬的火星。

“第一步,成了。”他轻声说,“接下来,该让他看见更多血了。”

“我的血,和别人的血。”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冷冰冰地照着这座吃人的宫城。

而东宫里,萧承渊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

他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月白色的布料——是萧烬摔倒时,衣摆勾在他席案角上撕下来的,沾着暗色的血渍。

他看了很久,最后将布料收起,放入怀中。

那上面,除了血,还有一股极淡的药味。

和雨夜北宫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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