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岁(1/2)
民国廿四年,腊月廿三,小年。
沈家大宅今年的气氛与往年截然不同。
沈砚以铁腕手段整肃家族生意、清理门户之后,留下的皆是务实肯干之人。
往年的奢靡浮夸之气扫去,府中张灯结彩虽仍隆重,却多了几分内敛的井然有序。
最重要的一处变化,是西跨院那座独立的小楼被彻底修缮整理,设为了专门的书画室与藏书阁,供“云先生”使用。
府中下人得了严令,称呼一律改为“云先生”,态度恭敬有加。
这是沈砚无声的宣告——云辞在沈家,是客,是主,更是一位受尊重的独立之人。
此刻,书画室内暖意融融。
云辞刚写完一副春联,笔力遒劲,内容却并非寻常吉祥话,而是“扫除旧弊砚生暖,涤荡新天墨自香”。
沈砚站在他身侧,静静看他收笔。
“这联挂出去,二叔公怕又要吹胡子。”
沈砚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伸手替他拢了拢肩上滑落的羊绒披肩——这是他从洋行新带回来的,料子极软,颜色是温润的月白。
“那就挂在里间,我们自己看。”
云辞侧首,眼里有淡淡光华流转。
这半年来,他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郁气与戒备,已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展的沉静。
沈砚的维护给了他空间,而他自己,亦在笔墨与沈家悄然变革的参与中,寻到了新的支点。
“怕什么。”
沈砚握住他微凉的手,包在掌心,
“沈家如今,我说了算。你喜欢挂哪儿就挂哪儿。”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清理了族中反对最甚的几人,又以实实在在的生意利润稳住了中间派,如今的沈家,再无人敢明着对云辞说半个不字。
云辞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砚眸光骤然深了深。
“晚上祭祖,”
沈砚靠近一步,声音压低,
“按旧例,女眷与未嫁子女不得入正堂。但今年,我想改一改规矩。”
云辞指尖微顿,抬眼看他。
“你不是女眷,也不是未嫁子女。”
沈砚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是我沈砚认定的人,是能与我并肩而立的人。祭祖,你当与我同立正堂。”
这是比任何珠宝承诺都更重的认可。这意味着,在沈家列祖列宗面前,在族中核心成员眼前,他将云辞的地位,彻底摆到了与他平等、甚至共享尊荣的位置。
这不是“沈夫人”的空名,而是“云先生”实实在在的尊崇。
云辞心潮涌动,他明白这背后的分量,也明白沈砚为此需要顶住多大的压力。
“你不必……”
“我想。”
沈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也让……父亲在天之灵看清楚。”
他提起父亲时,声音缓了缓,带着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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