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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白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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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辞微微抬眼,看见一个穿着绸缎长衫、面色虚浮的年轻男子正对他拱手,

是沈家的一个远房表亲,眼神在他脸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一丝轻浮。

云辞垂下眼,微微颔首,没有言语,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不适的接触。

那表亲却似乎不愿轻易放过,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气息几乎喷到云辞耳畔:

“嫂夫人年纪轻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若是在这沈家待得不舒心,表哥我倒是可以……代为照拂一二……”

他的话未说完,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

云辞脸色一白,正欲开口,一只骨节分明、却极其有力的手便重重地按在了那表亲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他痛得龇牙咧嘴,险些叫出声。

沈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色冰寒,眼神如淬了毒的刀锋,冷冷地盯着那表亲:

“表兄若是来吊唁的,就请守好规矩,管好自己的嘴。若是来说这些污糟话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威压,“就立刻给我滚出去。”

那表亲被他的气势和眼中的杀意所慑,脸色白了又青,悻悻地闭上了嘴,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再不敢往这边看。

沈砚没有看云辞,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碍眼的垃圾。

他转身,重新跪回到孝子位上,挺直的背影在缭绕的烟火与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而冷硬,却也撑起了一片短暂的、不容侵犯的领域。

云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沈砚在用他的方式,在这风雨飘摇、群狼环伺的时刻,为他挡去一些明枪暗箭。

可这又能持续多久?这维护本身,又意味着什么?

夜晚,吊唁的宾客逐渐散去,灵堂里只剩下几个强打精神守夜的下人和跪在蒲团上的云辞与沈砚。

长明灯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和棺椁上,随着烛火微微晃动,如同不安的魂灵。

寂静无声,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更添凄清。

云辞跪得膝盖早已麻木,失去知觉,身体冰冷僵硬。

他微微动了动,想换个姿势缓解一下刺骨的寒意和麻木。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玄色外袍,悄无声息地、带着一丝熟悉的清冽气息,披在了他单薄的肩头。

云辞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沈砚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侧,依旧跪着,只是离他近了些。

他并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望着前方那口冰冷的、代表着终结与过去的棺椁,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带着深深的、无法掩饰的倦意。

“夜里凉。”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有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那件外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和那股独特的、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此刻混合着香火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而复杂的感觉,将云辞包裹。

冰冷的身体似乎真的汲取到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却直达心底的暖意,但这暖意却让他更加心乱如麻,眼眶莫名发热。

他想将外袍扯下来还给他,手抬起,触到那柔软的布料,却最终无力地放下。

现在不是争执这个的时候。此刻的些许暖意,或许是这冰冷灵堂里,唯一真实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并排跪在冰冷的蒲团上,守着灵,守着逝者,也守着彼此之间那无法言说、无法跨越、却又在死亡阴影下悄然滋生着某种诡异牵绊的鸿沟。

前路茫茫,白幡飘荡,如同招魂的幡,也如同困住他们的网。

在这巨大的悲伤和身份的枷锁之下,那刚刚破土而出、便被死亡与伦常狠狠踩踏的悖德幼芽,又该如何自处?

是就此枯萎,还是在绝望的土壤里,扭曲地继续生长?(;一_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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