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猎人的坦白（2/2）

他顿了顿，看着严锋眼中翻腾的惊疑，继续投下重磅炸弹：

“因为雇主要求，你的死，必须看起来像一场意外，或者，与你正在追查的‘牧羊人’同归于尽。他需要你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让任何人都无法追查到他的头上。而我，需要近距离观察你，摸清你的行动规律，找到制造这场‘完美意外’的最佳时机。”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严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无数细节碎片疯狂涌现——周局对他这次“评估林狩”任务不同寻常的关注；

对他与林狩“关系进展”看似随意的询问；

某些情报传递中微妙的延迟和偏差；

以及……那枚被林狩“意外”发现的、来历不明的微型中继器！

如果林狩说的是真的，那枚中继器，很可能就是周局的人放的！

是为了监视林狩，还是为了……监视他严锋？！

信仰的基石，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的碎裂声。

严锋持枪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最深处弥漫开来的、冰冷的背叛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撕去伪装的男人。

那双眼睛，深邃、冷静，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清澈无辜？

这才是真正的“牧羊人”，一个行走在黑暗巅峰的顶级掠食者。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严锋的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林狩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很慢，以示自己没有威胁，然后用两根手指，从自己毛衣的高领内侧，极其巧妙地取出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薄如蝉翼的金属片。

“这是……”

严锋眼神一凝。

“一次性的微型加密存储器。里面有一段音频，是周正雄与我‘经纪人’初次接触时的谈话录音，虽然用了变声器，但通过声纹底层分析，足以确认他的身份。还有一笔来自海外匿名账户、最终流向与周正雄妻弟有关的资金记录。”

林狩将金属片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

“你可以验证。”

他做完这一切，重新靠回去，双手摊开，做了一个“请便”的姿态，神情坦然。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严锋盯着他，目光如炬，

“按照你的说法，你完不成任务，同样会有麻烦。”

林狩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扫过严锋，这一次，那锐利中似乎掺杂了些许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避开了严锋的问题，转而说道：

“现在，你的枪口指着的人，或许不再是你的猎物，而是……唯一能证明你清白，并且和你拥有共同敌人的人。”

他抬起眼，直视严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严锋，我们都被当成了棋子。”

“现在，执棋的人想把我们两个都吃掉。”

“你还要把子弹，射向和你同在棋盘这一边的……我吗？”

房间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和两人之间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严锋的枪，依旧指着林狩的眉心。

但他的眼神，已经从绝对的杀意，变成了剧烈挣扎的风暴。

信任？还是陷阱？

真相？还是更深的谎言？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发生了颠覆性的逆转。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走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