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玫瑰褶皱里的他和他 > 血色庆功宴

血色庆功宴(1/2)

目录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象征着帝国至高权力的金銮殿,此刻却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琉璃盏中琼浆摇曳,金盘玉碟里珍馐生辉,丝竹管弦之音靡靡绕梁,舞姬水袖翩跹,勾勒出一幅极尽奢华的宫廷夜宴图。

这是皇帝为庆贺镇北大将军萧绝凯旋举行的宫宴。

萧绝坐在离御座仅三步之遥的下首,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并未着甲,却散发着一股比兵器更锋利的寒意。

他面容俊美无俦,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那双眼睛,黑沉得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潭,映照着殿内的璀璨灯火,却折射不出丝毫暖意。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中的白玉酒杯,指尖微微泛白。

殿内歌舞升平,欢声笑语,这一切落入他眼中,都化作了一片虚无的背景。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高踞龙椅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笑得志得意满的中年男人身上。

——狗皇帝。

胸腔里,那颗早已被仇恨淬炼得冷硬如铁的心脏,此刻正被无形的双手狠狠攥紧,钝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恍惚间,鼻尖似乎又萦绕起了十五年前那个夜晚的血腥气,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冲天火光,听到了亲人凄厉的惨叫,以及……母亲将他死死护在身下时,那温热血泪滴落在他脸颊的触感。

那一夜,萧家满门,除了他被忠仆拼死救出,皆成刀下亡魂。

而下达诛杀令的,正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口口声声赞他“国之栋梁”的君王。

恨意如毒藤,在他心底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骨骼,渗透了他的血液。

他拼了命地建功立业,从尸山血海中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能离这个仇人更近一点,近到……足以一击毙命。

“爱卿,此次大破北狄,扬我国威,功在社稷!来,朕再敬你一杯!”

皇帝满面红光,举杯向他示意。

萧绝敛下眼底翻涌的杀意,端起酒杯,唇角牵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低沉平稳:

“陛下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

说罢,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灼烧着喉咙,却远不及他心头恨火的万分之一。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御座旁的后妃席位。

那里珠环翠绕,美人如云。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气质温婉柔美的妇人身上。

柳贵妃。

据说是皇帝近年来最为宠爱的妃子,因其体弱多病,深居简出,颇添了几分神秘。

而他的目光,在触及柳贵妃身旁那个身影时,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宫装长裙的少女,梳着精致的公主发髻,簪着几支素雅的珠花。

她安静地坐在柳贵妃下首,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身量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走。

在这满殿的喧嚣与华彩中,她像一朵误入凡尘、安静绽放的昙花,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人的视线。

这便是柳贵妃所出的“云夙公主”,据说自幼身体孱弱,常年需要汤药将养,鲜少在人前露面。

萧绝心中冷笑。

呵,公主?这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巢穴,坐在顶端的皇帝是最大的骗子,谁知道这看似纯净无害的“公主”皮囊下,又藏着怎样的真相?

许是他的目光停留得稍久,那位一直低着头的“云夙公主”竟似有所觉,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萧绝心中猛地一震。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眼尾微挑,瞳仁并非纯黑,而是在宫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清透澄澈的浅褐色,如同上好的琥珀。

然而,这双本该盛满天真与娇憨的眼眸里,此刻却平静无波,深邃得像秋日的寒潭,带着一种与年龄和外表格格不入的冷静与……审视?

那眼神太快,快得让萧绝几乎以为是错觉。

下一刻,“云夙公主”便像是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垂下了眼睫,白皙的耳垂微微泛红,甚至还下意识地往柳贵妃身边缩了缩,恢复了那副我见犹怜的怯懦模样。

完美的伪装。

若非萧绝征战沙场多年,对杀气、审视、伪装等各种眼神早已练就了野兽般的直觉,恐怕也会被这精湛的表演骗过去。

这个公主,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有趣。

萧绝心底冷笑更甚。

在这令人作呕的皇宫里,似乎并不只有他一个人戴着面具生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连滚爬爬地闯入,打破了殿内的和乐氛围。

“陛、陛下!不好了!天牢……天牢那边……”

内侍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皇帝眉头一皱,不悦地放下酒杯: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

“关押在北镇抚司诏狱的重犯……前、前朝余孽首领,‘赤鬼’,他……他被人劫走了!”

“什么?!”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震得杯盘作响,脸上的笑容瞬间被震怒取代,

“废物!一群废物!京城守备森严,诏狱更是铜墙铁壁,怎么会让人被劫走?!”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歌舞骤停,所有大臣、妃嫔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

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迅速弥漫开来。

萧绝眸光一闪。

前朝余孽“赤鬼”?

他记得这个人,是皇帝心头的一根刺,抓捕他费了极大的力气。

如今竟在重重守卫下被劫走?

看来,这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得几乎要被遗忘的“云夙公主”,忽然用帕子掩住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脸色愈发苍白,看上去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惊吓到了。

柳贵妃连忙心疼地揽住她,轻声安抚:

“夙儿,莫怕,莫怕……”

皇帝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到“爱女”如此模样,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转为几分不耐的关切:

“夙儿身体不适?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云夙公主”抬起水汪汪的眸子,怯生生地看向皇帝,声音细弱蚊蝇,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的哭腔:

“谢、谢父皇关心……儿臣……儿臣只是有些头晕……惊扰圣驾,请父皇恕罪……” (′?ω?`)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然而,萧绝却敏锐地捕捉到,在她低头的瞬间,那长长的睫毛下,极快地掠过一丝与她柔弱外表截然相反的、冰冷如雪的光芒。

那不是害怕,那是……嘲讽?还是……计划得逞的满意?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撞入萧绝的脑海——这场突如其来的劫狱,这个看似受惊的公主,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看似柔弱无助的少女。

月白的衣裙衬得她越发清丽脱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可萧绝却仿佛能看到,在那副精美的皮囊之下,隐藏着怎样一个缜密、冷静,甚至可能……危险的有趣灵魂。

看来,他复仇的道路上,或许会多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或者说,一个潜在的……“盟友”?

宫宴最终在不欢而散的气氛中结束。

皇帝怒气未消,下令全城戒严,彻查此事。

萧绝随着人流走出大殿,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些许殿内沾染的奢靡香气。

他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回望那灯火通明的巨大牢笼,眼神冰冷。

复仇的计划需要稍作调整了。

在亲手摘下狗皇帝的头颅之前,他得先弄清楚,那位“云夙公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抬步欲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那位被宫人小心翼翼搀扶着的“云夙公主”,正准备登上步辇。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云夙公主”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来。

月光与宫灯的光线在她脸上交织,勾勒出精致柔和的侧脸线条。

她并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怯懦,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