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身为注（2/2）

引导？如何引导这代表终极毁灭的“势”？

沈止脑中灵光一闪！物极必反！终结的尽头，是否便是新生？这规则裂痕中，除了毁灭，是否也蕴含着让旧有秩序崩坏、以便新秩序诞生的“势”？

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股毁灭意志，而是将自身漩涡的频率，调整到与那毁灭之中蕴含的、“破而后立”的微妙韵律相契合！

他引导着自身那经过无数次调和、已然具备“容纳”与“转化”特性的力量，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拨动着规则裂痕边缘那狂暴的能量流。不是强行改变其毁灭的本质，而是……为其提供一个“宣泄”和“转化”的渠道！

一部分最精纯的毁灭能量，被他引导着，融入自身的混沌漩涡。漩涡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崩溃，但在那“破而后立”的韵律加持下，竟硬生生将其承受下来，并从中剥离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寂灭”本源，融入了自身力量核心。

而更多的、被稍稍“梳理”了狂暴躁意的毁灭能量，则顺着沈止构建的能量桥梁，缓缓流向了玄烬！

这一次，流回玄烬体内的，不再仅仅是温和的能量，更带着一丝被“调和”过的、属于规则反噬的本源气息！

玄烬身躯猛地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困扰他无数岁月、如同附骨之疽的规则反噬之力，在经由沈止的身体后，竟然变得……不再那么充满恶意和排斥？虽然依旧强大而危险，却仿佛被剥去了一层尖锐的倒刺，变得……可以被他更顺畅地接纳、甚至炼化一丝？！

他血眸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看向沈止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沈止此刻却已到了极限。他脸色惨白如纸，七窍甚至渗出了细细的血丝，魂体摇摇欲坠，全凭一股意志在强行支撑。但他依旧没有停下，疯狂地运转着混沌漩涡，维持着那脆弱的引导。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玄烬身前的那道规则裂痕，终于缓缓平息、弥合，最终消失不见。

静室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沈止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预料中的冰冷地面并未触及，他落入了一个坚实而微凉的怀抱。

玄烬接住了他。

沈止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眸。那眸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他看不懂的复杂光芒。

“……很好。”玄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者说，是某种释然？“你做到了。”

沈止想扯出一个笑容，却连动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掏空了，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只想沉沉睡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玄烬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

“从今日起，你便是孤的……‘道侣’。”

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他模糊的意识深处。

道……侣？

不是容器，不是工具，而是……道侣？

他来不及细想，也无暇分辨这其中有多少是权宜之计，有多少是……别的什么，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玄烬抱着怀中昏迷过去、气息微弱却异常平稳的沈止，血眸低垂，久久未动。

静室内的阵纹缓缓平息，幽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和怀中那人苍白的容颜。

以身为注，赌一个未来。

这一局，他似乎……押对了。

而怀中这枚看似脆弱，却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棋子，已然跳出了棋盘，成为了能与他对弈……乃至同行之人。

幽冥之路，似乎从此，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