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废墟里的“坦诚相对”（2/2）
“呃啊——！”
沈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直紧绷的精神弦在这一刻骤然崩断！连日来的压力、发热期的不稳定、以及此刻这专门针对他伪装体系的强力干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层精心构筑的、模拟Beta中性气息的外壳，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瞬间瓦解！
一股清冽、冰冷、纯粹到极致的庞大信息素，如同被压抑了千年的冰原飓风，以沈寻为中心，毫无保留地、猛烈地爆发开来！
SS级！“极地苔原”！
刹那间，以沈寻为圆心，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净化了！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硫磺味、血腥味、腐朽味，瞬间被这股凛冽的气息驱散、覆盖！那气息冰冷如万载寒冰，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勃勃的纯净力量，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让人的灵魂都为之一清！(⊙□⊙)！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股磅礴而纯净的信息素笼罩下，周围那些因为辐射和污染而早已枯萎、只剩下焦黑残骸的苔藓类植物和地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焕发出极其微弱的、代表着生命的嫩绿色光泽！它们贪婪地吸收着这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气息，在这片死亡之地，倔强地展现出一丝奇迹般的生机！
陆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股虽然“闻”不到、却能清晰“感觉”到的、如同实质般扩散开的冰冷而强大的能量场震得动作一滞。他看不到信息素的颜色，也闻不到那清冷的气息，但他能“看到”——看到周围空气因为能量涌动而产生的细微扭曲，看到沈寻瞬间苍白如纸、几乎脱力软倒的身体，更看到了……周围那些死寂的植物，正在因为这股力量的弥漫而重新焕发生机的、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瞬间明白了。这就是沈寻一直隐藏的，SS级“极地苔原”信息素的真正模样！不仅仅是清冷，更蕴含着一种……接近生命本源的、创造与净化的力量！
“沈寻！”陆烬顾不上砸落的废墟，猛地收回想要推开他的手，转而一把揽住他因为力量爆发和伪装破碎而虚软下滑的腰，将他牢牢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纷落的碎石和钢筋！
轰隆隆——！
巨大的废墟残骸砸落在他们身旁不远处，激起漫天烟尘，几块较小的碎石砸在陆烬的背部装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护着沈寻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松动。
烟尘缓缓散去。沈寻靠在陆烬坚实的胸膛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伪装彻底破裂，最深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恐慌攫住了他。他几乎不敢抬头去看陆烬的眼睛，怕看到震惊、厌恶，或者……怜悯。
然而，预想中的任何情绪都没有出现。
陆烬低下头，看着怀中沈寻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脸颊，和他那双因为力量失控而显得有些涣散、带着惊惶的眼眸。他无法闻到那清冷的气息，但他能“看到”周围植物焕发的生机，能“感觉”到怀中人那无法作伪的颤抖和虚弱。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沈寻更紧地护在怀里，隔绝了外界还在簌簌落下的尘埃和危险。他的目光沉静而坚定，透过防护面罩，直直地望进沈寻惶然的眼底，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沈寻耳中：
“不管你是什么味道，”陆烬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而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我要护的人，是你。”
不是那个伪装成Beta的顾问“千面”，不是那个可能被利用的“完美载体”，仅仅是你——沈寻。
“我要护的人，是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沈寻一片混乱的脑海；又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最后一道冰封的壁垒。(;′??Д??`)
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最强的底牌暴露无遗。最深的恐惧摊开在对方眼前。
可得到的，不是嫌弃，不是利用，不是权衡，而是这样一句简单、直接、却重若千钧的——我要护的人，是你。
泪水，毫无预兆地冲出了沈寻的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防护服上。他不想哭，这太丢人了，可他控制不住。十几年了，他独自背负着这个秘密，在黑暗中挣扎，像一只警惕的刺猬，将所有的柔软都深深藏起。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在他最狼狈、最不堪、最真实的时刻，不是转身离开，而是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怀中，告诉他，他要护着的，就是他本身。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烬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第一次，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算计，只有全然的脆弱和……信任。
“……陆烬。”他哽咽着，叫出了他的名字，不再是带着戏谑的“指挥官”。
陆烬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涤后更加清澈明亮的眼睛，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笨拙地，隔着手套，拭去沈寻脸上的泪痕。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他，“我在。”
废墟之上，烟尘尚未完全落定，危机依然潜伏。但在那片因为SS级信息素而焕发出微弱生机的苔藓环绕中，两个身影紧紧相拥。一个不再隐藏，一个坦然接纳。
所有的猜疑、试探、隔阂，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坦诚相对之后，是远比之前更加牢固的、源于灵魂层面的信任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