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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李姐的“共厨工作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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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区老纺织厂宿舍旁的那片小空地,因为上周李姐那顿突如其来的“家常饭”,似乎真的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气息。老槐树的枝桠在初秋的风里晃悠着,巴掌大的叶子簌簌作响,筛下一地细碎的光斑,落在几张东拼西凑的旧折叠桌和塑料凳上。桌案上铺着块干净的蓝白格子桌布,边角洗得有些发白,是上次那位捧着汤碗喝得眉眼舒展的老太太特意从家里翻出来的,她说:“好歹是一起吃饭的地方,总得有点样子。”

空地一角,那个蒙尘许久的废弃报刊亭,被人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玻璃亮堂堂的,能映出对面宿舍楼的红砖墙。亭子里堆着琳琅满目的食材,有李姐大清早从菜市场挑来的几把油绿青菜、一方嫩生生的北豆腐、一捆带着泥土气息的小葱,还有几条剁得整整齐齐的排骨,块块带着均匀的肥瘦;也有老街坊们自发凑来的家当——半袋表皮沾着沙土的土豆,一坛腌得喷香的萝卜干,甚至还有两三个自家树上结的梨,黄澄澄的,透着甜气。最显眼的,是李姐从厂里带来的那几包“真材实料”汤底,牛皮纸包装朴素得很,却被她宝贝似的摆在最上面,旁边还搁着盐、酱油、八角这些基础调味料,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

李姐今天来得格外早,比约定的九点足足提前了半小时。她刚把那个小巧的燃气灶支棱起来,拧开阀门试了试火苗,身后就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上周那个抱着孩子尝排骨的周姐,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李姐,我来啦!”周姐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昨儿晚上就把腊肉蒸上了,想着今儿带来给大伙儿添个菜,你别嫌我手艺糙。”她身边的小姑娘,就是上次那个啃着排骨不肯撒手的小丫头,此刻正攥着妈妈的衣角,好奇地打量着亭子里的食材,小鼻子还时不时嗅一嗅,逗得李姐直笑。

话音刚落,又有拐杖点地的“笃笃”声传来。张阿婆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慢悠悠地挪了过来,胳膊上挎着个竹篮子,掀开盖在上面的蓝布,里面是几颗裹着露水的大白菜,菜叶嫩得能掐出水来,还有一把捆得紧实的小葱。“我老婆子别的干不了,洗菜还是一把好手。”张阿婆眯着眼睛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老眼昏花的,切菜怕切到手,洗菜却能洗得干干净净,一根泥沙都不带留的。”

没有大红的横幅,没有响亮的口号,甚至没有人刻意组织号召,一切都像山间的溪流,循着最自然的轨迹汇聚而来。没过多久,两个穿着藏青色旧工装的老头背着手晃悠过来,是住在隔壁楼的退休老工人,一个姓王,以前在纺织厂的锅炉房干了大半辈子,另一个姓刘,管了几十年的厂区卫生。王师傅凑到燃气灶边瞅了瞅,一拍大腿:“这火候我熟啊!以前烧锅炉,什么时候添煤,什么时候封火,拿捏得死死的,今儿给你们掌掌勺!”刘师傅则二话不说,拿起墙角的扫帚,从空地的这头扫到那头,连砖缝里的烟头和落叶都没放过,扫完了又拎着水桶,把桌子凳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空地边上,还晃荡着两个半大的小子,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周末放假没事干,被这热闹劲儿吸引了过来。李姐瞅见他们,笑着招招手:“小伙子们,能不能帮个忙?去街口的公用水龙头拎几桶水过来呗?”两个小子正觉得无聊,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抢着拎起水桶就跑,脚步声哒哒地响,溅起一路的水花。

暖融融的氛围,就在这一来一往的寒暄和忙碌里,慢慢升腾起来。没有人提什么“社区营造”,也没有人说什么“邻里关系重建”,大家心里都揣着一个朴素的念头——今天李姐又来做饭了,咱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顺便凑在一起吃口热乎的,唠唠嗑。

李姐没有像个领导似的指手画脚,安排谁干这个谁干那个。她只是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围裙,拿起菜刀,蹲在地上处理排骨,刀刃落下,骨头上的肉被剔得干干净净。她一边剁着排骨,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周姐,你这腊肉看着成色真好,是蒸着切薄片吃,还是跟白菜一块儿炖着香?”

“炖!肯定得炖!”周姐正蹲在地上择白菜,闻言立刻直起腰来,手上还沾着几片菜叶,“腊肉炖白菜,那才叫香呢!腊肉的油渗到白菜里,白菜吸饱了肉香,肥而不腻,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张阿婆,您这白菜真是绝了,”李姐拿起一片白菜叶,对着阳光瞅了瞅,叶片嫩得透亮,“看着就甜丝丝的,肯定比菜市场买的好吃。”

“那是自然!”张阿婆的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些,“这是我在阳台花盆里种的,没打农药,没施化肥,天天浇淘米水,长得慢是慢了点,但吃着放心,味道也正宗。”

“王师傅,您给掌掌眼,这炖排骨的火候,是不是得先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炖啊?”李姐把剁好的排骨放进盆里,准备焯水,嘴里还不忘请教身边的老师傅。

王师傅捻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笃定:“对头!这炖肉讲究的就是‘大火烧开,小火慢煨’。先把排骨爆香,再加水没过食材,大火烧开撇去浮沫,然后转小火慢慢咕嘟,炖上一个钟头,肉才能烂乎入味,咬一口脱骨,那才叫地道!”他说起厨艺,头头是道,眉眼间满是得意,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锅炉房里指点江山的日子。

话题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从手里的食材和做饭的诀窍开始,一圈圈地荡漾开来,漫无边际,却又句句都贴着心窝子。

周姐一边麻利地掰着白菜帮子,一边忍不住叹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现在这菜价,真是一天一个样,贵得离谱。这一把白菜,要是去菜市场买,少说也得四五块钱。孩子正长身体,肉不敢少买,米面油盐又样样都涨,工资却不见动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说着,掰白菜的手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疲惫,又很快被笑容掩盖过去。

张阿婆在一旁择着小葱,闻言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可不是嘛!我们这些退休老人,养老金就那么点,攥在手里都舍不得花。买点好东西,得掂量来掂量去,盘算着够不够花到月底。还是自己种点省心,就是阳台地方小,种不了几样,不然真想把茄子辣椒黄瓜都种上,自给自足。”

李姐往锅里添了水,等着水烧开焯排骨,水汽袅袅地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们厂里最近也难。上头天天喊着降成本,想把汤底里的骨头和老母鸡换成便宜的添加剂,我们这些老人儿死活不乐意,跟领导吵了好几架。可成本就卡在那里,不降吧,汤底卖得贵,老百姓买不起;降吧,味道变了不说,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那可是要端到人家饭桌上的东西,怎么能糊弄呢?”

她的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在场的人心里激起了圈圈涟漪。在座的大多是纺织厂的老职工,或是靠着微薄收入养家糊口的普通人,谁没尝过生活的难处?谁没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挣扎过?

王师傅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袅袅地散开,模糊了他饱经风霜的脸。他眯着眼睛,望着对面空荡荡的纺织厂厂房,声音有些沙哑:“都一样。以前厂子在的时候,虽说天天加班加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大伙儿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有个难处互相帮衬着,心里踏实。现在厂子散了,各奔东西,各找各的食,日子过得冷清,冷暖也只有自己知道咯。”

刘师傅刚扫完地,拎着水桶走过来,闻言也跟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阵子那个什么‘星火’组织的人来社区讲课,我儿子还特地跑去听了,回来跟我讲了一堆大道理,什么‘连接’啊‘赋能’啊,听得我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还是这样实在,大家凑在一起做顿饭,聊聊天,比听那些空话强多了。”

说话间,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李姐把排骨倒进锅里,沸水翻滚着,溅起细密的水花,肉腥味随着蒸汽慢慢散去。她撇去浮沫,捞出排骨沥干水分,又往锅里倒了点油,待油温烧热,把排骨倒进去翻炒,葱姜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又拿出一包“原味骨汤”底料,撕开包装倒进去,翻炒均匀后加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咕嘟咕嘟的声响伴随着醇厚的肉香,在空地上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另一边,周姐已经把腊肉切成了薄片,肥瘦相间,晶莹剔透;张阿婆择好的白菜被撕成了小片,码在盆里,绿油油的惹人喜爱;孩子们拎回来的水桶里装满了清水,土豆被削了皮,切成滚刀块,泡在水里防止氧化;就连那两个半大的小子,也被李姐安排着剥蒜,蹲在地上,剥得蒜皮满地都是。

食材在几个人的手中流转,被清洗,被切割,被归拢到不同的碗盆里,就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叫做“烟火气”的线,串在了一起。

陆陆续续地,又有更多的人被这浓郁的香气和热闹的人声吸引过来。有刚下夜班的工人,眼带血丝,拖着疲惫的身躯,却被这烟火气勾得停下了脚步;有提着菜篮子路过的主妇,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笑着加入了择菜的队伍;还有几个纯粹闲着没事干的闲人,搬着小马扎坐在老槐树下,嗑着瓜子,看着这场面,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李姐和周姐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不忘招呼大家:“大伙儿都别走啊!今天菜多,一起吃点热乎的!”“就是就是!人多热闹,吃着才香!”周姐也跟着附和,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这片平日里冷清的空地,就这样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厨房,兼带着一个临时的饭堂。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豪华的装修,却有着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人们或站或坐,或忙着洗菜切菜,或凑在一起唠嗑,话题从菜价的涨跌,慢慢扯到孩子的教育——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谁家的孩子调皮捣蛋;又从柴米油盐,聊到身体的病痛——张阿婆的老寒腿,王师傅的高血压,都是大伙儿关心的话题;再后来,又说到了对老社区改造的期盼——希望能修修坑洼的路面,希望能多添几个健身器材,希望能让这片老房子,重新焕发生机;也说到了对过往集体生活的怀念——怀念厂里的大食堂,怀念下班路上的欢声笑语,怀念那种邻里之间亲如一家的温暖。

没有刻意的引导,没有明确的目的性,只是随意的倾诉和倾听。抱怨声里,藏着彼此的理解;无奈声中,有着深深的共鸣。那些横亘在邻里之间的陌生感,那些因为生活忙碌而日渐疏远的距离,就在这食物的香气和共同的劳作中,悄然消融,化作了一声声亲切的招呼,一张张舒展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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