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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裂痕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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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区的挫败、社区课堂的纷争、助农品牌的危机——坏消息像约好了一般,踩着同一个鼓点接踵而至,将原本因那场“星火计划”获奖而热热闹闹的合租屋,笼罩上了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好几天没人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客厅茶几上的杯子,积了薄薄一层灰;就连平日里大家最爱凑在一起讨论事情的沙发,也蒙上了一层冷寂的阴影。每个人回来,都是脚步匆匆地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那些无处安放的疲惫和焦虑,全都锁在了门后。

陈默、王大勇、赵小刀从清河回来的那天晚上,天色擦黑,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倒影。张伟是最先得知他们回来的消息的,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在社区旁边那家他们常去的小餐馆定了个包间。餐馆不大,老板娘是个热心肠的大姐,知道他们是社区里做实事的年轻人,平日里总爱多送一碟花生米。这次的包间,是店里最好的一间,摆着一张能坐十个人的圆桌,墙上挂着几幅廉价的山水画,空调嗡嗡地吹着暖风,却吹不散空气里弥漫的沉闷。

名义上,张伟是要为风尘仆仆的三人接风洗尘,实则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所有人都坐在一起,把各自心里憋着的委屈、面临的困境,都摊开来说说。更重要的是,他想借着这个场合,再提一提“新纪元”的那个合作方案,想让大家统一一下思想——在他看来,眼下的困局,唯有那条路能破局。

包间的门被推开时,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陈默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意;王大勇跟在后面,虎背熊腰的汉子,此刻却耷拉着肩膀,手里拎着一个磨破了边角的帆布包,走起路来都显得有些沉重;赵小刀走在最后,手里攥着一个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眼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

林晓晓是最先到的,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却没怎么动勺子。她穿了一件素色的毛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她的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边,却每隔几分钟,手指就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身体也会不易察觉地绷紧,仿佛那沉默的设备,下一秒就会突然跳起来,咬她一口似的。

王老师和李姐带着小辉一起来的。王老师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格子衬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疲惫;李姐手里牵着小辉,小辉穿着一件蓝色的外套,手里攥着一个变形金刚,看到满桌的菜,眼睛亮了亮,却又很快低下头,大概是感受到了大人们之间的低气压。

张伟是最后一个到的,他手里拎着两瓶白酒,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来了来了,都坐都坐!”他把白酒放在桌上,招呼着大家,“老板娘,上菜吧!”

很快,七八个家常菜就端了上来。红烧排骨、酸菜鱼、青椒炒肉丝、蒜蓉油麦菜……都是大家平日里爱吃的菜,热气袅袅地往上冒,香气弥漫了整个包间。可没人动筷子,就连小辉,也只是偷偷地看了一眼那盘糖醋排骨,又缩回了手。

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张伟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来,先喝一杯!欢迎咱们三位从清河回来的英雄!”他拿起酒瓶,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了酒。

陈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带来丝毫暖意。他放下杯子,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简单地讲了讲清河之行的感受:“……老周他们,还有村里那些人,其实都不容易。他们被压得太久了,心里憋着一股火。但他们想要的,不是我们带去的那些理念,不是什么‘星火公约’,不是什么‘共建共享’。他们想要的,是枪和盾牌,是能立刻拿到手的好处,是能帮他们争取利益的工具包。”

他顿了顿,看向王大勇,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我们的方法,在他们那里,被简化成了‘怎么跟上面谈条件’‘怎么多要补贴’。我们想点燃的是火种,可他们只想要一根能敲开大门的撬棍。”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眉宇间的倦意,却像一层浓雾,怎么也挥之不去。

王大勇听完,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白酒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抹了抹嘴,声音粗粝,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说到底,就是道不同。他们想的是怎么从现有的系统里,多抠出点肉来,填饱自己的肚子;我们想的是,怎么造个新锅,自己生火煮饭。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重重地顿在桌上:“我们在清河待了半个月,嘴皮子都磨破了,讲什么社区自治,讲什么互助共赢,人家根本不听!他们就认一个理——谁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谁就是老大!新纪元的人去找过他们,许了不少愿,老周他们现在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点怀疑,觉得我们是来挡他们财路的!”

赵小刀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闷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偶尔夹一筷子青菜。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斜对面的林晓晓,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隐隐作痛。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轻轻叹了口气,说起了社区课堂的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无力感:“……我们的课堂,现在也遇到麻烦了。宋女士带头质疑,说我们的课程不系统,说我们教的东西没用,说我们是在耽误孩子的时间。她还联合了几个家长,去社区投诉,说要让我们停课。”

他苦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以前,我们面对的是冰冷的系统,是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章制度,我们可以跟它硬扛,可以慢慢磨。可现在,我们面对的,是系统塑造出来的、充满焦虑的‘人’。那些家长,被升学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他们只认分数,只认名校,根本不在乎孩子是不是真的开心,是不是真的学到了东西。后者,比前者更难对付。”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些改革,走着走着就回头了。压力不是在背上,不是别人推着你走,而是在心里,是你看着那些信任你的人,慢慢变得怀疑,慢慢变得失望,那种无力感,能把人压垮。”

李姐坐在王老师旁边,手里握着筷子,看着桌上的菜,却没什么胃口。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给身边的小辉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轻声道:“小辉,多吃点,长身体。”

小辉抬起头,看了看母亲低落的脸色,又看了看满屋子沉默的大人,悄悄放下了手里的变形金刚,在桌子底下,用小手轻轻握了握李姐的手。李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张伟听着大家的话,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等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往前坐了坐,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带着一丝鼓动性:“兄弟们,姐们儿,听我说几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们遇到的这些困难,我都知道,我也都看在眼里。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些困难,恰恰说明了一点——我们单打独斗,或者小范围摸索,天花板太低了!”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地数着:“清河那边不理解我们,是因为他们没看到更大的蓝图,没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家长质疑我们的课堂,是因为我们的影响力还不够权威,我们的课程体系还不够完善;晓晓那边……”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晓晓苍白的脸上,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说道:“晓晓那边遇到商业风险,也是因为我们的品牌和供应链还不够强大,无法抵御市场的波动。我们就像一群拿着锄头的农民,想去开垦一片荒地,可我们没有拖拉机,没有化肥,只能靠双手一点点地刨,效率太低了!”

张伟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热切:“所以,我们更需要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一个平台,把我们的模式、我们的理念,用更专业、更强大的方式推出去!‘新纪元’的那个方案,恰恰能解决我们现在所有的问题!”

他说着,立刻掏出手机,快速点开那份方案的摘要,把屏幕转向大家。屏幕上的文字密密麻麻,红蓝色的标注格外醒目。“你们看!资金进来之后,我们可以建立更规范的培训体系!下次再去清河那种地方,就不是我们三个人口干舌燥地干讲,而是带着一套成熟的扶持方案,带着启动资金,带着专业的团队去!到时候,老周他们能不相信我们吗?”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屏幕,指向另一段文字:“家长质疑课堂不专业?没关系!我们可以聘请顶尖的课程专家,开发出既保持我们特色,又符合主流评估框架的社区教育体系!我们甚至可以和重点中学建立合作推荐通道!到时候,那些家长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进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晓晓的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至于晓晓那边的问题,更不是问题!有了资本和平台的支持,我们可以自建更严格的品控实验室,建立专属的物流体系,从源头到终端,全程把控!到时候,我们的品牌信誉,谁也撼动不了!那些投诉和质疑,根本就不算什么!”

张伟越说越激动,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光明的未来。“还有!至于安家基金、股权激励,那都是我们应得的!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熬了这么多夜,吃了这么多苦,难道不应该有一个安稳的后方吗?难道要一直住在那个老旧的合租屋里,天天操心下个季度的房租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有了这些,我们才能更心无旁骛地去实现理想!才能让‘星火’真正燎原!”

他描绘的图景,确实太有吸引力了。尤其是在众人身心俱疲、被现实打得节节败退的时刻。一个强大的靠山,一套专业的解决方案,一条看似能避开所有眼前坑洼的捷径——没有人能不动心。

赵小刀抬起头,看了一眼身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林晓晓,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陈默和满脸怒容的王大勇,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张伟说的……其实也有道理。晓晓现在的压力太大了,直播间的投诉越来越多,农户那边也在催,团队里的人也有怨气……如果真的能和新纪元合作,这次的事,也许就能压下去,甚至变成一次品牌升级的契机。”

他顿了顿,看向林晓晓,眼神里满是心疼:“我们……也不用总是这么难。”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有些含糊,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意思却很明确。他心疼林晓晓,也切实感受到了个人力量的渺小,感受到了现实的重压。他太累了,累到有时候会想,或许妥协一下,真的能轻松很多。

林晓晓猛地抬起头,看向赵小刀。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讶,有一丝被理解的暖意,仿佛在无边的黑暗里,看到了一丝微光。但那微光很快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重的痛苦和迷茫。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小刀!”

王大勇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气势,引得包厢外的老板娘都探头看了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我们以前不难吗?”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暴雨夜,我们趟着齐腰深的水,给社区里的孤寡老人送物资,难不难?疫情的时候,我们被封在屋里,天天吃泡面,还要想着怎么帮农户卖菜,难不难?刚开始做直播的时候,晓晓对着空荡荡的直播间,讲得嗓子都哑了,难不难?跟那些平台算法硬杠的时候,我们被限流,被封号,难不难?”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时候难,我们心里是憋着一股气!是要争一口气!是觉得我们做的事,是对的!是值得的!可现在呢?现在这点难,就要把我们自己卖了?就要把我们辛辛苦苦守着的东西,全都扔了?”

他的声音,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铁砧上,敲得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卖?”张伟也急了,脸涨得通红,他看着王大勇,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大勇,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这不是卖!这是商业合作!是互利共赢!我们输出的是经验和品牌,换来的是资源和发展空间!这叫战略升级!不是卖!”

“战略升级?”王大勇冷笑一声,盯着张伟,眼神锐利如刀,“升级成什么?升级成‘新纪元’城市运营蓝图里的一个标准化产品?升级成他们财报上的一个业务亮点?然后呢?然后我们这些人,就成了这个产品上的一个标签,这个亮点旁的一个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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