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新长安的脉搏(1/1)
当“噬魂魔金”在实验室中绽放出危险的幽蓝光芒时,“新长安”这片建立在废墟之上的新生之地,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动起属于自己的、顽强而粗粝的生命脉搏。
以“铁砧广场”和《终末宪章》石碑为核心,城市的建设日新月异,秩序逐渐取代了混乱,规划覆盖了野蛮生长。
棚屋区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窝棚堆砌。民政司的吏员带着皮尺和规划图,指挥着由贡献点激励的劳工队,在一片片相对平整、地势稍高的区域,搭建起一排排虽然简陋、但整齐划一的棚屋。棚屋多用粗大的原木做骨架,覆盖以厚实的、用特殊药水浸泡过以防虫防潮的兽皮或粗布,再糊上泥巴。虽然依旧无法抵御严寒酷暑,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并且按照家庭或小队分配,有了明确的归属和基本的私密空间。每条“街道”都留出了必要的间距,甚至还用碎石简单铺设了排水沟。
工坊区则更具规划性。打铁铺、木工坊、皮革处理场、陶器窑、新建成的、专门生产“强光符石”和基础符文武器的“符文工坊”…一个个功能明确的区域被划分出来。道路更宽阔,方便车辆和僵尸劳工搬运材料。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金属撞击声、木材的锯削声,以及一种粗糙而蓬勃的生机。工坊的产出,从最基础的工具、武器、护甲,到逐渐复杂的、带有简易符文的农具、容器,乃至尝试复制的旧时代零件,正一点点填补着废土生存的物资缺口。
防御城墙的建设是最优先的。围绕着核心区域,一道由粗大原木、夯土、石块混合垒砌的、高约两丈的粗糙城墙,已经初具雏形。城墙并非完全闭合,但几个主要的出入口都已设立了坚固的栅门和了望塔,由“终末近卫”的战士日夜轮值。城墙外,还挖掘了简易的壕沟,布置了削尖的木刺。虽然这防御在真正的强敌面前或许不堪一击,但至少提供了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并能有效防范小规模的兽群或流寇袭击。
供水与排污系统,是“研策院”结合穴居人对地脉水脉的感知,以及旧时代残存管道知识,努力推进的“民生工程”。几条相对干净的地下水脉被找到并保护起来,通过简易的竹管和陶管,引向几个集中的储水池,再分配到各区域。虽然供水不稳定,水质也需简单沉淀过滤,但至少不用再为了一口相对干净的水而奔波争斗。排污则更简单粗暴——挖掘深坑,定期用生石灰处理,或引导至远离居住区的低洼地。谈不上卫生,但至少避免了瘟疫在聚集区的快速蔓延。
市集的出现,是“新长安”活力最直观的体现。就在“铁砧广场”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以物易物的小型集市。有人用自己制作的多余工具,换取食物或药材;有人用狩猎获得的兽皮兽骨,换取更好的武器或护甲;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胆大的行商,带来一些来自遥远废墟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引起围观和争抢。而“贡献点”,这个由皇朝背书的“硬通货”,也开始在市集上悄然流通。虽然大多数交易还是以物易物为主,但用贡献点换取某些紧俏物资(如研策院出品的标准工具、质量更好的衣物、甚至是一次进入公共浴室的机会)的情况,越来越多。军政院并未强行推行,但贡献点的购买力和信誉,正在缓慢建立。
夜晚,不再是完全的死寂和恐惧。城墙的了望塔上,燃起了用兽脂和树脂混合制成的、能持续燃烧很久的火把。主要街道的交叉口,也立起了简易的、带有反光镜面的路灯架,里面燃烧着同样的燃料,提供有限但珍贵的光明。巡逻队的身影,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规律地走过。除了人类士兵,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只体型壮硕、目光警惕的“嗅魂犬”,或是几团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负责警戒的“夜巡魂”。这些非人的守卫,起初让居民们心惊胆战,但久而久之,发现它们只针对“闯入者”和“异常”,倒也渐渐习惯,甚至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零星的火光,从一些棚屋的缝隙中透出。那是有人在用节省下来的油脂点燃的小灯,或许是在缝补衣物,或许是在用粗糙的石板练习新学到的几个符文,或许只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分享着一天的食物。虽然依旧贫瘠,虽然危机四伏,但一种艰难却真实的、名为“生活”的气息,开始在这片曾被绝望笼罩的废墟上,顽强地复苏、弥漫。
皇朝的机器在轰鸣,死亡与生命的齿轮在咬合,冰冷的法典高悬,暗处的较量无声。但在这轰鸣、咬合、高悬与无声之下,是无数个体在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地适应,努力地寻找着秩序下的喘息之机,寻找着黑暗中的点点微光。
这便是“新长安”,粗糙、危险、等级森严,却也充满了一种蛮荒而蓬勃的力量。它的脉搏,正随着《终末宪章》的刻印、随着“四柱擎天”的运转、随着“生-死复合”的探索、随着“功勋如火”的激励、随着一砖一瓦的建设、随着每一次以物易物的低声讨价还价…而变得越来越有力,越来越清晰。
这脉搏,还很微弱,还很杂乱,但它确实在跳动。在终末的废墟之上,跳动着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