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战场的死寂（1/1）

疯狂的反攻，持续了不知多久。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圣光爆裂声、惨叫声、狼嚎声…交织成一片血腥而混乱的战场交响曲。

但这一切，都仿佛与某个中心无关。

那毁灭光柱爆发的中心，那个巨大的、边缘结晶化的深坑旁，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幽暗的光芒早已散尽，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毁灭气息，以及那久久无法愈合的、仿佛在无声哭泣的漆黑空间裂痕，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教廷的残兵败将，如同潮水般向着远离深坑、远离冥府核心区的方向溃退。幸存的联军士兵们，在最初的疯狂复仇后，也渐渐停下了追击的脚步。一部分人开始自发地清理战场，救助伤员，一部分人则默默地、自发地，向着那个巨大的深坑，聚拢而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悲怆，以及…一丝不敢相信的…期盼？

老猫踉跄着走到坑边，低头望去。深坑底部，一片焦黑，空无一物，只有散落的、尚未冷却的结晶碎块，反射着天空那扭曲裂痕的幽光。没有残骸，没有衣物碎片，甚至…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大山扔掉了手中已经彻底变形的战锤，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一步步走到坑边，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将额头深深抵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幸存的冥府战士，无论是否带伤，无论身处何地，都默默地、艰难地走到深坑边，跪了下来。他们低下头，紧握拳头，身体因为悲痛和压抑的哭泣而颤抖着。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周铭在一名年轻士兵的搀扶下，也走到了坑边。他独眼怔怔地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深坑，看着那片虚无，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总是带着一丝冷峻、却又在关键时刻扛起一切的年轻身影。他没有跪下，只是挺直了脊梁，但那挺直的脊梁，却在微微颤抖。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副残破的单边眼镜，用袖子用力擦了擦，似乎想要擦掉什么，却发现眼前的世界，早已一片模糊。

赵明和陈远相互搀扶着，站在稍远的地方。他们看着深坑，看着跪倒一地的袍泽，又看看彼此。他们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空洞的、失去了方向的茫然。“方舟火种”计划…没了那个人…还能继续吗？

“呜…呜嗷——！！！”

一声凄厉、苍凉、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悲怆的狼嚎，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狼王苍夜。它没有靠近深坑，而是站在一处高耸的废墟之上，仰望着天空中那巨大的裂痕，对着那虚无，发出了这撕心裂肺的长嚎。嚎声穿透云霄，在血色的天空下久久回荡，仿佛是在为那逝去的灵魂…送行，也是在宣告着…某种东西的终结。

林晓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她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残留着之前为陆青珩施针时咬破嘴唇的血迹。她走到深坑边缘，没有跪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她的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深坑的中央，望着那片…什么也没有的虚无。

陆青珩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不是受伤，不是昏迷，是真正的、彻底的…消失。

连同那枚与他性命相连的古玉，连同他最后燃烧的生命与灵魂，一同…湮灭在了那毁灭的光芒之中。

为了重创“神选者”，为了击坠“圣裁号”，为了给他们争取那最后的一线生机…他选择了形神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战场上，教廷的溃逃声渐渐远去，喊杀声渐渐平息。只有风声呜咽，卷起地面的尘埃与血腥，掠过这片死一般寂静的、只剩下悲伤与虚无的…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