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黎明前的死寂（1/2）

静室之中，陆青珩的肉身，依旧如同玉雕般静坐。他的脸色，苍白得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已流干。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只有胸口那极其轻微的、许久才有一次的起伏，证明着他还没有彻底死去。

但，在他的身体周围，那座暗红色的符文阵盘，此刻却亮得如同烧红的烙铁！所有的符文都在疯狂地闪烁、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血红光芒！阵盘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孔洞中，不断有浓郁的、漆黑如墨的、冰冷刺骨的气息，混合着丝丝缕缕的幽蓝色魂光，如同喷泉般涌出，将陆青珩的身体包裹、笼罩！

静室的温度，已经低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岩壁上凝结的黑色冰霜厚达数寸，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只有那阵盘与孔洞中涌出的气息，在无声地咆哮、翻滚，仿佛连接着九幽的通道，已经被彻底打开。

一股古老、苍凉、死寂、却又蕴含着滔天战意的气息，正以这间静室为中心，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着整个堡垒，向着堡垒之外的天地，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圣光之壁”那炽热、纯净、带着净化意志的威压，形成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对抗！

堡垒之外。

天空，被那道通天彻地的乳白色光柱彻底照亮，如同白昼。但这“白昼”，却没有丝毫的生机与温暖，只有一种冰冷的、令人灵魂颤栗的“纯净”。

光柱的正下方，距离铁砧堡垒不到五公里的一处被强行夷平的山峦平台上——

一座庞大到难以形容的、通体由散发着柔和而神圣光芒的银白色金属构成的、造型如同拉长的水滴、又仿佛是一柄指向苍穹的巨剑的空中堡垒，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百米的高空。

圣裁号。

天启教廷，不，是“筛选协议”系统，在这片区域的终极武力象征与指挥中枢。

它的体积，甚至超过了整座铁砧堡垒！舰身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古老、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圣光符文，这些符文不断地明灭闪烁，与天空中那道光柱、与地面上那不断收缩的“圣光之壁”力场，形成完美的共鸣与能量循环。

圣裁号的阴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沉沉地压在铁砧堡垒的上空，也压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在圣裁号那巨大的、如同水晶般透明的舰桥指挥室中。

一道身影，静静地矗立在宽阔的舷窗之前。

他（或她？它？）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柔和却又无比浓郁的乳白色圣光之中，完全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与衣着，只有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无上威严与神圣气息的人形轮廓。但，任何人只要看向那个方向，灵魂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剧烈的悸动与恐惧，仿佛在直视某种超越了凡俗理解的、绝对的、冰冷的存在。

神选者。

超越了加尔文那个级别的、“系统”的更高级代理人，更高权限的管理程序单元。

他（暂且用“他”）的目光（如果那能被称为目光），平静地、漠然地，穿过舷窗，俯视着下方那座在圣光力场挤压下摇摇欲坠、如同狂风巨浪中一叶扁舟的黑色堡垒。

在他的视野中，堡垒的能量反应微弱不堪，生命信号稀疏黯淡，抵抗意志虽然顽强，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毫无意义。

这，只是一次例行的、程序化的“清理”任务。

虽然“清理”对象中，出现了一些意外的“错误”数据（如那道能击杀加尔文的攻击，如那段试图揭示真相的广播），但，这并不会影响最终的“净化”结果。

系统的运算，从不会出错。

不符合标准的存在，就必须被清除。

这是规则。

这是铁律。

他的目光，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投向了堡垒的某个方向。

那里，一股微弱的、但却与周围的“圣光”环境格格不入的、带着浓重死亡与古老战意的气息，正在缓缓地增强、扩散。

“错误的能量反应……试图连接被封印的古数据区？”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仿佛是机械合成的声音，在空荡的舰桥中响起，只有他自己能听到（或许是在与“系统”进行内部通讯）。

“威胁等级评估：低。古数据区处于深度封印与静默状态，强行连接成功率低于0.001%，且会引发不可控的数据湮灭。目标行为判定为：绝望下的自毁式尝试。”

“建议：加快‘净化’进程，在目标完成不稳定连接前，彻底清除该区域所有错误数据。”

“指令确认。执行最终净化协议。” 那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随着这无声的指令，圣裁号下方，那庞大的圣光军团，开始了最后的调动。

无数的“神恩先驱”、“卫戍军”、“神罚骑士”，组成了更加密集、更加严整的方阵，如同白色的钢铁丛林，缓缓地向着铁砧堡垒推进。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踩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如同战鼓般的轰鸣，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

更后方，更多的、更大型的“圣光攻城器”被推了出来，炮口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校准着堡垒的每一个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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