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惨胜的代价(2/2)
“堡垒防御阵法核心……超载损毁,阵基裂纹遍布,已……无法修复。”
“储备魂晶……耗尽。”
“治疗药剂、符文箭矢、爆裂法球……等常规物资,全部见底。”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呼啸而过的、带着浓重血腥与焦糊味的、冰冷的风,呜咽着,穿过残破的城墙豁口,穿过堆积如山的尸骸,穿过每一个幸存者冰冷而空洞的胸膛。
此战,冥府最精锐的、驻守“铁砧堡垒”的核心战兵,十不存三。
那些跟随陆青珩征战多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战余生的老兵,十亭去了七亭。
耗费巨大资源、精心培养的、作为重要依仗的亡灵军团,几乎被打光,高阶亡灵损失惨重。
赖以固守的堡垒防御体系,彻底瘫痪。
所有的战略物资储备,消耗殆尽。
这,就是胜利的代价。
一场惨烈到极致的、用血肉与灵魂堆砌出来的、惨胜。
“王上……情况如何?” 独臂冥将嘶哑着嗓子,终于,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最关心、却又最不敢面对的问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几名身上缠绕着浓厚死亡气息、脸上带着疲惫与凝重的、冥府的巫医和魂术师,小心翼翼地、从那残破的城头,抬下了一个简陋的、用断裂的门板和破布临时拼凑的担架。
担架上,静静地躺着那个黑色的身影——陆青珩。
他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弱冥气的灰布,只露出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的、俊美却冰冷的脸庞。他胸口,那枚古朴的玉佩,静静地贴在那里,黯淡**无光。
一名年长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符文刺青的老巫医,颤抖着、枯瘦的、沾满了黑红血污的手,轻轻地,探了探陆青珩的鼻息,又按了按他冰冷的、毫无起伏的脖颈。
良久。
老巫医缓缓地,收回了手。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一双双充满了希冀、恐惧、哀求的、通红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两行浑浊的、混合着血污与灰尘的泪水,无声地,顺着他脸上那狰狞的符文刺青,蜿蜒而下。
“王上……魂火……将熄……肉身……本源……枯竭……” 他的声音,嘶哑得仿佛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老朽……无能……只能……暂时……用秘法……吊住……最后一丝……魂引……但……”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最后的、微弱的希望,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着,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独臂冥将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仅剩的独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黯淡了下去。他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那担架上冰冷的身影,不敢再看周围同袍们那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绝望的眼神。
他死死地握紧了手中断裂的斩马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咯咯作响。
“带王上……回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不惜……一切代价。”
“是!” 几名巫医和魂术师,哽咽着,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也最脆弱的瓷器,向着堡垒深处、那唯一还算完整的、临时搭建的救治区域,踉跄**而去。
残存的守军们,默默地让开一条通道,目送着那担架远去。每一张沾满血污与灰尘的脸上,都写满了巨大的悲伤、茫然,以及一丝深藏的、对未来无尽的恐惧**。
胜了。
却也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惨痛。
冰冷的风,依旧在呜咽。
残破的堡垒,无声地矗立,如同一具巨大的、冰冷的、伤痕累累的尸体。
堡垒前,尸山血海,狼藉一片。
侥幸存活下来的冥府士兵,麻木地、沉默地,开始收殓同胞的遗体,打扫着这片用生命与灵魂换来的、浸满了鲜血的、冰冷的……
胜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