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新的坐标（2/2）
张扬没有停留，径直离开生命之舱，返回指挥中心。他的思绪已经再次聚焦于东南沼泽的坐标、神秘的林女王和江芸的下落。繁殖行为对他而言，是责任，是规划，是冰冷的生存法则的一部分，与情感无关。
钢铁前哨的夜晚，被两种截然不同的节奏分割。
一种是属于基地整体的。聚变核心稳定运行，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巨兽沉睡的呼吸。探照灯的光柱规律地扫过高墙与外围的施工区域，丧尸劳工在幽瞳的精确调度下，沉默地进行着加固与清理工作。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种冰冷的、高效运转的工业美感。这是属于“生存”与“发展”的夜晚。
另一种节奏，则被局限在指挥中心下层，那间名为“生命之舱”的密室内。这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微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生命最原始悸动的气息。
连续几晚，张扬都会在固定时间出现。
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他的到来，像是一道精确执行的程序指令。李慧会提前为周婉做好身体监测，确认各项指标处于最佳状态，然后默默退出，关上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舱内只剩下两人。周婉从一开始的极度紧张、身体僵硬，到后来渐渐变得……麻木，或者说，是某种认命般的顺从。她学会了在张扬靠近时，放松身体，放空大脑，将注意力集中在天花板上那片冰冷的金属纹路，或者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这能帮助她短暂地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张扬的动作始终如一，精准、高效，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谨。他并非沉溺欲望，更像是在完成一项至关重要的生物样本注入与优化工程。他的精神力会细致地扫描周婉的身体状态，确保生命能量的传递达到最优效率，最大限度地提高受孕几率和胚胎的先天潜能。对他而言，这不是欢愉，而是责任，是延续，是必须完成的战略任务。
过程通常很短暂。结束后，张扬会毫不留恋地起身，整理好衣物。有时，他会留下一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指令：“能量补充剂加倍。” 或 “明天增加蛋白质摄入。” 然后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从不停留。
周婉会继续躺着，直到李慧进来，为她注射营养针剂，记录数据。李慧的眼神里带着同情，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平静。在这末世，能成为“生命之火”的载体，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被认可的“价值”。偶尔，在极度寂静的深夜，周婉会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是否已经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
钢铁前哨的黎明，光线透过加固玻璃，在指挥中心冰冷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张扬结束了持续整夜的沼泽区地形数据分析，眼中没有丝毫倦意。他站起身，没有走向休息室，而是转向了通往基地生活区的内部通道。
他的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沉稳而规律，最终停在了一扇标记着“生命之舱-观察区”的合金门前。身份验证通过，门无声滑开。
内部并非病房的纯白，更像是高级休息舱，光线柔和，空气循环系统低声运作，过滤掉了基地常有的金属和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消毒剂和营养液混合的气息。
观察区内有数个独立的隔间，用单向玻璃隔开。此刻，大部分隔间空着，只有最里面的两间有人。
张扬没有惊动任何人，静立在单向玻璃外。
第一个隔间里，周婉躺在简易床上，背对着玻璃，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似乎还在沉睡。与几日前相比，她的气色红润了一些，脸颊也丰腴了些许，显然是高优先级营养供给的效果。一只手下意识地搭在小腹上，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张扬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视线似乎能穿透薄被，感知其体内那团微弱却顽强的新生命波动。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无声展开，显示着一行行数据：
“个体：周婉（母体）”
“状态：妊娠确认（早期）”
“生命体征：稳定，激素水平正常波动”
“胚胎活性：良好，能量共鸣微弱增强”
“营养指标：达标”
“风险评估：低”
数据冰冷，却客观反映了现状。他微微颔首。
他的视线转向旁边的隔间。柳瑛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就着床头灯柔和的光芒，翻阅着一份纸质报告——那是基地的日常物资清单。她的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冷静。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依然下意识地关注着基地的运作。
似乎感应到外面的注视，柳瑛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单向玻璃。尽管她看不到外面，但长期形成的默契，让她知道谁站在那里。她没有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报告，仿佛这只是日常工作间隙的一次寻常照面。
张扬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这种巡视，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对“资产”状态和“项目”进度的检查。确保“生命之火”计划按预定轨迹稳定推进，排除任何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停留了约三分钟，他转身，悄然离去，如同来时一样安静。
门合上不久，李慧拿着检测仪器走了进来，开始一天的例行检查。她看了一眼单向玻璃，对柳瑛轻声说：“老板刚来过？”
“嗯。”柳瑛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他来看的是数据，不是人。”
李慧沉默了一下，熟练地为周婉测量血压，低声道：“至少……数据是好的。”
柳瑛翻过一页报告，没有反驳。在这末世，稳定的、向好的“数据”，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安宁。至于这安宁背后是温情还是冰冷的规划，并不重要。
张扬回到指挥台，沼泽区的地图再次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