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远方的目光（1/2）

新家园基地的黄昏

夕阳像一枚巨大的、即将燃尽的暗红色炭块，勉强挂在核冬天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将稀薄的光线涂抹在新家园基地粗糙的水泥外墙上。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的外墙修复轰鸣声，终于歇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远处新开垦的种植区里传来的、幸存者们带着些许疲惫却又隐含希望的交谈声，声音不高，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短暂安宁。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在基地内外沉默劳作的“员工”们。丧尸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搬运着建材、清理着废墟，动作虽然僵硬，却井然有序。它们眼中不再是嗜血的猩红，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后的、近乎呆滞的灰暗。墙头负责警戒的守卫，手指依旧搭在扳机上，但目光扫过墙下那些忙碌的“非人”身影时，眼底深处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似乎不易察觉地松弛了一毫米。

几缕歪歪扭扭的炊烟从临时搭建的棚户区升起。大锅里翻滚着浑浊的糊状物，是用最新一批收获的、口感粗糙却勉强能果腹的变异土豆，混合着用“蚀骨”牌肥料（由某种变异兽骨粉和特定丧尸分泌物混合发酵而成，味道感人但效果显着）催生出的、带着怪味的野菜熬煮而成。味道依旧令人一言难尽，但至少，锅里有了实实在在的东西。对于在饥饿和死亡线上挣扎了太久的人们来说，这就是足以让人眼眶发热的慰藉。

希望，就像这石头缝里顽强钻出的、带着畸形的草芽，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却又是如此真实地扎下了根。

指挥塔顶层，张扬临窗而立，身后桌上是柳瑛刚刚提交的简报。资源点数，主要是高纯度能量结晶的库存，在稳定消耗，红色的负箭头有些刺眼。但简报下方，代表食物日产出和基地综合防御评分的两条曲线，首次出现了缓慢但坚定的爬升趋势，箭头是象征生命的绿色。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玄妙的系统界面。代表屠夫、幽瞳等核心员工的忠诚度光点稳定而明亮，如黑夜中的灯塔。而外围那数以千计、代表普通丧尸“员工”的光点，虽然依旧暗淡，却不再是充满攻击性和混乱的猩红，而是趋于一种灰白的、受控的平静。

一切，似乎真的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被遗忘的平静感，如微温的水，悄然浸润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

同一片天空下，百公里外。钢铁之城。

如果说新家园基地的黄昏带着一丝悲凉的暖意，那么百公里外的钢铁之城，就是永恒的黑夜。这里曾是旧时代的工业心脏，如今只剩下被时间锈蚀、被暴力扭曲的金属骨架，巨兽死后曝尸荒野的残骸。凝固的钢水如垂死的黑龙，狰狞地缠绕在倒塌的厂房与高炉之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臭氧、铁锈，以及某种机油混合着腐败有机质的甜腻腥气，吸一口都让肺部火辣辣地痛。

在城市最深处，原本的中央熔炉区域。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炉体早已冷却，炉壁上是层层叠叠的、如同烧伤疤痕般的氧化锈迹。但炉腔内部并非一片死寂。无数粗大、绝缘皮剥落的电缆，活物般的巨蟒，缠绕、垂落、插入炉心，连接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庞大的存在。

那是一个由生锈的龙门吊骨架、断裂的机械臂、报废的坦克炮塔和履带板、以及……数以百计扭曲、腐烂、却又被强行与冰冷金属焊接、融合在一起的丧尸躯体，共同构成的、近乎巢穴般的怪物。它就是这片钢铁坟场的主宰——“机械融合体”。它不是单一的个体，而是无数残破机械意识和扭曲生命信号在某种未知力量下糅合而成的混沌意识集合体。

此刻，熔炉内壁上，数十块大小不一、沾满油污和锈迹的老旧屏幕，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雪花闪烁了几下，呈现出极其模糊、不断抖动的画面——赫然是新家园基地外围的景象！画面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尸潮被某种力量约束、驯化，丧尸如同工蚁般在有序劳作，甚至在进行着简单的建设！

这信号显然来自极远距离的隐秘侦测，极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扭曲。

巢穴中心，那堆纠缠的金属和腐肉中，两点格外猩红、高能传感器聚焦的光点，骤然亮起。一股冰冷、夹杂着电流杂音和金属摩擦感的意念，在空荡死寂的熔炉内回荡，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

“异常……秩序节点……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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