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一次减员(2/2)
老陈颤抖着检查了一下车辆,面色惨白地回头:“油箱被破坏了,燃料正在泄漏……引擎也完了……这车……废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第一次减员。
不是在与尸潮或人类的宏大战斗中,而是在这片无声的雪原上,被这种从未见过的、诡异的本地生物袭击。损失了两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和一辆至关重要的运输车及部分物资。
维克托一拳砸在冰冷的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关节瞬间破裂渗血。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痛苦和无力感几乎将这个硬汉击垮。
张扬走下车,踩着积雪,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看了一眼驾驶室内的惨状,眼神冰冷,然后目光扫过周围死寂的雪原。
这片白色地狱,刚刚用最残酷的方式,向他们展示了它的规则。
生存,在这里是按分钟来计算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清理痕迹,回收有用物资。把牺牲的队员……就地安葬。”
“我们只有十分钟。”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这句话是对所有人说的,尤其是对沉浸在悲痛中的自由之翼成员:
“记住他们是怎么死的。然后,继续前进。”
停顿了一下,他看向维克托,语气沉凝如铁:“在这里停下,就是对他们牺牲最大的辜负。”
风雪依旧,默默覆盖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掩盖了刚刚挖好的两个浅坑。车队再次启程时,队伍里少了两个活生生的人,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名为死亡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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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无情地呼啸着,试图抹去地面上的一切痕迹,包括那两个刚刚堆起的、简陋到令人心酸的雪坟。车队再次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却比之前更加沉闷,仿佛也背负上了沉重的枷锁。车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驮马”运输车被遗弃在原地,像一具巨大的钢铁残骸,很快就会被冰雪彻底吞噬。车上能带走的有限物资被分摊到了其他车辆上,但每个人都知道,失去的远远不止这些。那两名自由之翼队员——一个爱讲蹩脚笑话的年轻司机和一个沉默寡言却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的声音、他们的身影,已经从这支小小的队伍中彻底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车厢地板上尚未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带来的铁锈味,和一种刻骨铭心的空洞感。
维克托坐在驾驶室里,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之前的捶打和严寒而一片青紫。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白茫茫的一片,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不住抽动。作为自由之翼的领头人,每一个队员的损失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他不仅失去了同伴,更感受到一种沉重的责任和无力。老陈在一旁默默检查着车辆仪表,时不时担忧地看维克托一眼,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技术保障车里,艾拉已经回到了车顶的观测位,但她的狙击镜许久没有移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透明怪物从车窗“渗入”的画面,以及随后短暂的惨叫。她与那两名队员并不算特别熟络,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在这种绝境中,任何一个熟悉面孔的消失,都意味着自身生存概率的赤裸裸的下降。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冰冷的枪身,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张扬所在的指挥车内,气氛同样凝重,但更多是一种冰冷的复盘。全息屏幕上回放着012根据各单元记录数据重建的袭击过程。
“分析结果:暂命名‘雪隐吞噬者’。”012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形态:非固态生命体,疑似由高密度冷凝水、特殊有机质及极地辐射尘埃构成,具有高度环境拟态能力。攻击方式:物理穿透与极寒能量撕裂双重属性。弱点:对高浓度能量攻击抗性较低,体内存在不稳定能量核心。”
“能量核心……”张扬沉吟道,“019的能量炮和058的特制穿甲弹是有效的。但反应时间太短,常规火力几乎无效。”
这次袭击暴露了车队防御体系的致命弱点:对极端环境下的高速、隐匿袭击缺乏有效预警和即时反制能力。屠夫(019)的感知范围虽大,但“雪隐吞噬者”是从积雪下方接近,完美避开了常规探测。艾拉的肉眼观察有极限,在“白盲”环境下更是大打折扣。
“调整行进阵型。”张扬下达指令,“019,扩大地下震动感知范围,优先级提升至最高。012,持续监测环境温度梯度及辐射尘埃的微小扰动,建立异常模式识别算法。”
“058,更换弹种。优先配备高爆燃烧弹和能量蚀刻弹头,应对此类非实体目标。”
“所有车辆,间隔缩短百分之十五。非必要情况下,严禁成员下车活动。”
一条条指令冷静地发出,是对血的教训的直接回应。车队像一只受伤的刺猬,开始更加谨慎地蜷缩起来。
无声的改变
减员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队员们之间的交流变得更少,但眼神交汇时,多了一份无需言说的沉重与警惕。每一次车辆轻微的颠簸,每一次风雪声中任何一丝异响,都会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对这片雪原的恐惧,从抽象的概念变成了具体而鲜活的记忆。
维克托在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后,通过加密频道对全体自由之翼成员说了唯一一句话:“眼睛放亮,手指放在扳机旁。别让他们白死。”
这句话像一道冰冷的铁律,刻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张扬通过精神链接,能感受到屠夫(019)持续的、如同雷达扫描般的警戒状态提升了一个等级,甚至带着一丝被挑衅后的“愤怒”情绪。058则更加沉默,擦拭枪械的动作愈发专注,仿佛要将每一分精度都融入下一次击发。
车队在死寂的雪原上继续向北,速度更加缓慢,姿态更加警惕。车辙依旧在延伸,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仅仅是严寒和未知,还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死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