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旁观者的棋局（1/2）
当张扬和他的小队在江家实验室深处，面对那个出乎意料的遗产与警告时，地表之上的战争，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符合某种黑暗美学的方式，走向它的高潮。若从极高处俯瞰，这或许只是一场规模有限的局部冲突，但对于卷入其中的生命而言，它无疑是决定命运的全部。
江泓，这位曾几何时俯瞰众生的金属主宰，此刻真切地品尝到了被算计的屈辱。黑曜石军团的“净化者”导弹并非旨在直接杀伤，它们炸开的光幕如同粘稠的胶质，极大地干扰了他与周边金属元素的共鸣。每一次凝聚金属风暴，都像是逆着湍流挥臂，需要耗费数倍的心神与能量。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脑海中不断回响的那个冰冷的空间广播——关于他的实验室、他的资源库，已被“认证”转让。那感觉，如同一个强盗不仅闯入了他的家，还当着街坊四邻的面，用他自己都忘了在哪的钥匙，宣布了房产的归属。这种程序上的、冷冰冰的掠夺，比直接的刀剑相加更令人愤恨。
他银白色的眼眸中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燃起了实质性的、熔金般的怒火。他放弃了与那些滑不溜秋的黑曜石小型单位纠缠，将全部的意志，如同锻打钢铁般，凝聚于一点。
大地开始呻吟。并非之前那种狂暴的捶打，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恐怖的隆起。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金属残骸——坦克的炮管、桥梁的钢缆、大楼的筋骨——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疯狂地向着他脚下汇聚、压缩、塑形。
最终，一尊高达十余米、由无数扭曲金属强行糅合而成的金属巨神像，拔地而起。江泓就立于神像的胸口，与核心融为一体。这尊神像没有精妙的细节，只有最纯粹的、蛮荒般的重量与力量感，它每迈出一步，大地都为之震颤。这是困兽的最后一搏，是将自身化作武器的最极端体现。
面对这尊金属巨神，黑曜石军团的指挥官，一位代号为“灰烬”的改造人士官，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接收到的命令是“牵制与消耗”，而非“正面歼灭”。对于这种将自身巨大化的目标，军团有着标准化的应对流程。
“各单位注意，目标进入‘泰坦’形态。执行‘剥洋葱’协议。”灰烬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冷静传达。
黑曜石的阵型立刻变化。小型、灵活的“净化者”单位如同鬣狗般散开，利用废墟地形高速机动，不断用精准的能量射击攻击巨神像的关节连接处。他们的攻击看似不痛不痒，但每一次命中，都会留下一小块不断扩散的、抑制能量传导的灰色斑痕。
与此同时，数台体型稍大的“裁决者”重型平台开始部署，它们发射出的不再是光束，而是某种高频震荡波。这种震荡波对非金属物体效果有限，但对这种纯金属结构，却能引发可怕的内部共振。巨神像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体表不断剥落下细小的金属碎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不像是一场热血沸腾的决战，更像是一场冷静、高效的外科手术。黑曜石军团如同一位耐心的医生，正在用各种专业工具，一层层地剥离、削弱着这头狂暴巨兽的生命力。他们规避着巨神像每一次势大力沉但轨迹单一的挥击，专注于制造无数微小的、累积性的损伤。战争的天平，在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下，开始倾斜。
然而，即便是最精密的机器，也可能因为一个微小的变量而失控。这个变量，出现在江泓带来的少数几名亲随身上。
他们本是江家最忠诚的死士，但随着家主化身为这尊看似无敌实则正被缓慢肢解的巨神像，随着那宣告家族基业易主的空间广播在耳边回荡，某种根植于人性深处的恐惧与贪婪，开始悄然滋生。
其中一名异能者，他的能力是操控阴影，原本负责干扰敌方视线。此刻，他看着那尊步履蹒跚的巨神像，又瞥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江家实验室方向，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继续留在这里，陪着一个明显陷入疯狂和绝境的家主死战，值得吗？实验室里那些珍贵的研究成果和资源，难道就这样白白便宜了黑曜石，或者……那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窃取了权限的张扬？
忠诚在绝对的利益和生存面前，开始出现裂痕。
他悄悄放缓了异能的输出，身影逐渐向战场的边缘滑去。他的小动作并未立刻引起注意，但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任何一丝力量的减弱，都可能被敏锐地捕捉到。
江泓虽然与巨神像融为一体，感知能力却放大了无数倍。他立刻察觉到了那股属于自己人的能量正在退缩。狂怒之中，更添了一份被背叛的刺痛。
“找死！”他发出一声怒吼（这怒吼通过巨神像放大，如同雷鸣），竟不顾黑曜石的火力，操控巨神像的一条手臂，猛地向着那名阴影异能者退缩的方向横扫而去！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针对自己人的攻击，不仅让那名异能者瞬间化为肉泥，也让黑曜石的指挥官灰烬愣了一下。
“目标逻辑出现严重紊乱。优先攻击己方单位。”灰烬冷静地分析，随即下令，“机会。集中火力，攻击其因动作失衡暴露出的核心能量接口。”
刹那间，所有“裁决者”平台的震荡波，以及数枚拖曳着蓝色尾焰的特种破甲弹，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精准地射向了巨神像因刚才那记鲁莽挥击而暴露出的、位于腋下的一处闪烁着不稳定能量光芒的节点！
轰——！！！
剧烈的爆炸从内部传来！金属巨神像发出一声痛苦的、非人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踉跄，半跪在地，胸口处的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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