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引开尸潮的惊险操作（2/2）

他踉跄着走到爆炸点远眺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巨坑和弥漫的恶臭。「曦」、工头、079……尸骨无存。020、004、058、037……全部战死。

他付出了最惨烈的代价，牺牲了几乎所有核心资产和……人性，才换来了这短暂的、不知能持续多久的生机。

他活下来了。但“沉默农场”，名存实亡。他成了一个真正的、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

废土的风吹过，带着血腥和灰烬的味道。张扬站在废墟上，身影萧索。他的“帝国”刚刚萌芽，便已崩塌。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坠入无边的黑暗。

最后映入张扬眼帘的，是尸潮那毁灭的洪流被远方那场献祭般的爆炸引开，如同黑色巨兽扭转身躯，轰隆隆扑向侧后方的废墟。成功了……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在他彻底熄灭的意识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无边的疲惫和剧痛吞噬。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身体砸在了望塔冰冷、沾满血污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世界在他耳边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下颅内血管搏动般的轰鸣和灵魂剥离肉体的虚无感。

“系统能量：0.01%…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生命体征：极度虚弱，多处软组织挫伤，精神力严重透支…”

“外部环境：高威胁…无法主动防御…”

“警告：管理者失去意识…基地最高权限冻结…”

系统的最后提示，如同墓志铭，刻入他沉寂的脑海。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几个小时。废土的天空依旧阴沉，辐射尘无声飘落。农场内，死寂笼罩。破损的围墙如同巨兽的残骸，焦黑的土地散发着硝烟和腐臭。没有了能源核心的嗡鸣，没有了丧尸员工劳作的低沉声响，也没有了人类幸存者的急促呼吸。这里，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地。

只有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卷起地上的灰烬和碎纸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一些被爆炸巨响和能量波动惊扰、但未被尸潮主脉卷走的零散丧尸，开始从废墟的阴影中摇摇晃晃地钻出来。它们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活人的气息。那气息来自了望塔顶端，那个昏迷不醒的身影。

第一只，第二只……它们拖着残缺的身体，本能地朝着了望塔的方向聚集。它们爬上倾斜的楼梯，踩过同伴的残骸，腐烂的手爪扒拉着栏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空洞的眼窝，锁定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扬。

最近的丧尸，已经能闻到他身上散发的、微弱的生命热度。它伸出乌黑的、指甲剥落的手指，朝着他的脖颈缓缓探去……

死亡的阴影，已然笼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细长的黑影，如同毒蛇出洞，从了望塔下方某个隐蔽的射击孔内激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只即将触碰到张扬的丧尸的眼窝！污黑的浆液溅出，丧尸一声不吭地瘫软下去。

是002！那个最早被招募、拥有“迅捷”特质、一直被作为侦察兵和突击手使用的员工！它竟然还活着！并且，不知何时，它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自身的敏捷，悄然潜伏到了塔下，如同最忠诚的幽灵守卫，在最后关头发出了致命一击！

紧接着，塔楼下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低沉的嘶吼。是001！那个力量型的巨汉员工！它没有死，而是用庞大的身躯堵住了通往塔顶的唯一楼梯口！它挥舞着残破的手臂，将试图涌上来的零散丧尸一个个砸碎、推开！虽然动作比以往迟缓，身上布满伤口，但它依旧如同一块顽强的礁石，死死挡在潮水前！

它们没有接到任何指令。系统的联结几乎中断。此刻驱动它们的，是烙印在核心程序最底层的、超越指令的底层逻辑——“绝对守护管理者”。

这是系统赋予首批核心员工的、在最极端情况下才会被激发的终极协议。当管理者生命受到直接威胁且系统失联时，残存的、具备行动能力的核心员工，将不惜一切代价，以守护管理者生命为最高优先。

002如同鬼魅，在塔楼外围的阴影中穿梭，用磨尖的钢筋或随手捡起的碎石，精准地狙杀着任何试图靠近塔楼的威胁。它的动作依旧迅捷，但明显能看出能量不足的滞涩感。

001则如同不动的堡垒，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它的身体不断增添新的伤口，腐肉被撕扯下来，露出森白的骨头，但它始终没有后退一步。低沉的咆哮声，是它最后的战歌。

除了它们，废墟中再无其他动静。004（枢机）、020白婕、058、037……那些更强大、更特殊的存在，已经在那场惨烈的断后和自毁式诱饵行动中，彻底湮灭。活下来的，只有这两个最初、最普通的“老兵”。

它们的守护，悲壮而孤独。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彻底扑灭。越来越多的丧尸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缓缓围拢过来。001和002的抵抗圈，在不断地被压缩。

张扬依旧昏迷不醒，对即将降临的最终命运毫无所知。他的生死，完全系于这两个残破的丧尸员工，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本能守护之上。

废墟，死寂，残兵，危局

绝境，未曾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悄然收紧绞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