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冰冷的抉择（1/2）
“快腿信使”如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东侧废墟的嶙峋怪石与废弃车辆之间。它移动的方式并非奔跑，更像是一种重心极低、充分利用地形的快速滑行，腐烂的脚掌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音。通过系统的视觉共享，张扬能清晰地“看”到079所探查到的景象。
三个身影，正如系统侦测的那样，能量反应微弱，步履蹒跚。他们蜷缩在一辆侧翻的校车残骸后面，试图借助车体躲避风沙，也或许是在躲避更可怕的东西。两男一女，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出血痕，显然是长期饥饿脱水的状态。他们手中握着磨尖的钢筋和生锈的砍刀，但颤抖的手臂和惊惶四顾的眼神暴露了他们的外强中干。
真正的流浪者，而且是处于绝境中的那种。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
就在张扬判断情况时，那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男人似乎下定了决心，对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猛地从校车后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用尽力气朝着农场的方向嘶喊：
“救…救命！求求你们！给点吃的…或者水！我们…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充满了绝望。
另外一男一女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混合着恐惧与哀求。
通过079的视角，张扬甚至能看到那个女子脸上干涸的泪痕和男人眼中濒临崩溃的希冀。
李慧不知道何时又悄悄回到了张扬附近，她显然也听到了那微弱的求救声，脸上露出不忍的神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张扬毫无表情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末世里，怜悯心往往是最快致死的原因之一。这个道理，李慧懂，但她终究还保留着一份柔软。
张扬沉默着。他的目光越过训练场，看向基地内部。柳瑛正在简陋的医务棚里给小雅换药，女孩偶尔因为疼痛发出的细微抽气声似乎都能隐约传来。基地的存粮虽然因为丰收和贸易宽裕了不少，但远没到可以随意施舍的地步。每一口食物，都是用丧尸员工们的“劳动”和 strategic risk（战略风险）换来的。
这三个人的来历真的清白吗？会不会是某个势力抛出来的诱饵？故意表现得弱小可怜，混进来之后里应外合？江家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就算他们真是无辜的，收留他们，就意味着要消耗宝贵的资源，承担额外的风险。他们能做什么？基地里的重体力活有不知疲倦的丧尸，精细工作目前需求不大，难道白养着？
他的基地，不是慈善收容所。这里是“沉默农场”，一个在末日废墟中挣扎求存、积蓄力量的地方。老板的每一个决策，都必须冷酷而精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远方（约1.5公里外）有微弱能量信号间歇性闪烁，模式分析：疑似远程观察设备（无人机/望远镜），信号源隐匿，无法精确定位。”
果然！
张扬眼中寒光一闪。刚才那一丝微不足道的疑虑瞬间变成了冰冷的警惕。
求救是假，试探是真！这三个流浪者，极有可能是被推出来的棋子，用来测试他这里的反应。甚至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成了鱼饵！
“老板…”李慧似乎察觉到了张扬身上散发出的冷意，忍不住小声开口，“他们…好像真的很可怜…”
张扬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李慧，你去仓库，取三份标准口粮（变异蟑螂蛋白块），再加一小瓶净化水。让079送过去。”
李慧愣了一下，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和一丝欣慰：“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她以为张扬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快步跑向仓库。
张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他通过系统，对正准备接收食物的079下达了另一条精确的指令：
“将食物和水放在他们前方五十米处。警告他们，立刻离开，不准靠近农场范围。如果他们试图跟踪079，或者有任何异动…‘锄头守卫’格杀勿论。”
同时，他对着空气（实则是通过系统）下令：“枪手一队（058、037带队），进入东侧预设狙击点位，锁定目标区域。二队（其他八名丧尸），巡逻队形，封锁东部入口。”
无声无息间，刚刚结束训练的丧尸枪手们立刻动了起来，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058和037带着两名枪法稍好的员工迅速消失在断墙之后，其余八人则分成两组，沿着围墙开始交叉巡逻，冰冷的枪口扫视着外围。
李慧很快拿着食物跑来，交给了静立等待的079。079接过那个小包裹，再次如鬼魅般蹿了出去。
通过079的视野，张扬看到它精准地将食物和水放在指定地点，然后对着那三个因惊喜而愣住的流浪者，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腐烂的手指猛地指向与他们来路相反的方向！
那三个流浪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他们看看地上的食物，又看看那恐怖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丧尸信使，再不敢有多余的念头。年纪最大的男人猛地抓起地上的食物和水，语无伦次地喊着“谢谢！谢谢！我们这就走！”，然后拉着两个同伴，连滚带爬地朝着079指示的反方向逃去，一刻都不敢回头。
他们甚至没敢看农场一眼。
079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那三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废墟尽头。
“远方隐匿信号源消失。”
系统的提示再次传来。
张扬缓缓吐出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
李慧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发白。她看到了079威慑的那一幕，也隐约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紧张。她此刻才明白，老板那看似施舍的背后，是毫不留情的驱逐和冰冷的戒备。那三份食物，不是救助，而是…代价极低的封口费和驱离手段。
她心里有些发冷，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恐怕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觉得我太冷酷了？”张扬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李慧身体一颤，低下头：“…不。老板您做得对。末世里…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张扬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他目光扫过恢复平静的废墟，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个隐匿的信号源，会是谁？
第七基地？他们刚达成贸易，应该不至于立刻就来刺探军事力量。江家？有可能，上次全歼了他们的侦察队，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或者是…其他嗅着“番茄”味道来的秃鹫？
看来，“沉默农场”的安宁日子，快要到头了。必须加快发展的脚步了。
“李慧。”
“在，老板。”
张扬道，“去告诉柳瑛，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清单，关于建立一个真正有效的小型医务所，需要哪些药品、器械和设备。让她不用考虑现在有没有，只管列出她认为最优的和最必需的。”
“明白！”李慧转身快步走向医务棚，脚步似乎轻快了些。
张扬独自站在原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调出系统界面，看着资源栏里所剩不多的“清河神药”和能源核心。发展防御力量、扩大生产、探索科技…每一样都需要资源。
他的手指在“商城”和“蓝图”选项上划过。
079如鬼魅般返回，带回了那三个流浪者连滚带爬逃入废墟深处的画面。远方那隐匿的信号源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危机暂时解除，但空气中弥漫的紧绷感并未散去。
张扬站在原地，夕阳的余晖将他身影拉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的目光扫过系统界面，资源清单上的数字冰冷而现实。每一份食物，每一滴水，都是生存的筹码。仁慈，是奢侈品。
李慧站在不远处，双手紧握，指节有些发白。她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那看似施舍的食物背后，是毫不留情的驱逐和冰冷的死亡威胁。她心底那点柔软的同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明白，老板的决定是对的，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到一种深沉的寒意。
就在这时，张扬的目光再次投向079共享视野中残留的最后影像——那三个逃亡者的背影。他的视线，尤其在那个女性流浪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通过079强化过的视觉，即使在仓皇逃窜中，也能捕捉到一些细节。那个女人，与其他两人截然不同。她虽然同样衣衫褴褛、满面尘灰，但破布下的身形轮廓，却依稀可见一种不同于常见东亚人的、更为高挑丰满的体态。奔跑时，凌乱的金棕色发丝下，一闪而过的侧脸线条，带着明显的欧罗巴人种特征，即使是在极度疲惫和恐惧中，那份底子里的、异域风情的甜美并未完全被磨灭。
更重要的是，系统在刚才短暂的接触中，捕捉到的生命体征扫描数据显示，她的身体状况相对另外两人要好一些，虽然营养不良，但基础代谢和激素水平显示出更年轻的年龄和相对健康的生育潜力。
“繁殖能力…”这个冰冷而实用的词汇，在张扬脑海中闪过。在人口凋零的末世，健康、有生育能力的女性，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稀缺的、具有长远战略价值的“资源”。这无关道德，只关乎生存与扩张的最底层逻辑。他的“沉默农场”不能永远只有丧尸和少数几个幸存者。未来若想真正立足，人口…是绕不开的问题。
当然，风险同样存在。来历不明，可能的间谍，管理难度…但，与潜在的长期收益相比…
电光石火间，权衡已定。
“079，”张扬通过系统下达了新的、极其精确的指令，“追上他们。目标：那个女人。打晕，带回来。要活的，尽量不要造成永久性损伤。如果另外两人反抗…处理掉。”
指令冰冷而清晰。
“是。”079的意念反馈毫无波澜。它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以远超人类的速度，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李慧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不安地看向张扬，却只看到一张毫无表情的侧脸。
大约二十分钟后，079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中。它肩上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正是那个欧洲血统的女人。它动作精准，确实只造成了短暂的昏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