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俘虏与审问（1/2）
晨光，如冰冷的金色利剑，刺破稀薄而污浊的云层，将苍白而缺乏温度的光芒洒向沉寂的战场。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却无法温暖那弥漫在空气中、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焦糊蛋白质烧灼后的恶臭。昨夜的惨烈厮杀，仿佛为这片土地镀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暗红釉彩。
清理工作已近尾声。丧尸员工们如同最精密的、不知疲倦的工业机器人，在绝对的指令下沉默而高效地运转着。它们将同伴破碎的残骸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运往基地深处那片日益扩大的员工墓园——那里没有墓碑，只有一个个微微隆起的土包，今回归尘土，或许会成为滋养这片土地的另一种养分。而入侵者的尸体，则被粗暴地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垛等待处理的、毫无价值的废弃燃料，散发着最后的、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缴获的装备武器被分门别类地陈列在空地上，制式步枪冰冷的金属枪身、战术背心上的弹匣袋、闪烁着幽光的夜视仪……这些来自敌对势力的战利品，在晨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工业光泽，无声地诉说着胜利的代价与收获。
张扬静立在那片沉默的墓园前，目光扫过昨夜新堆起的二十个土包。姓名，没有生平，只有它们为这个基地存续所做出的、最后的贡献。片刻的默哀，与其说是哀悼，不如说是一种对资源损耗的冰冷确认与对未来的沉重警醒。随后，他毅然转身，脚步坚定地走向那个被临时充作牢房的、破败而阴森的仓库。
仓库深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一种绝望的窒息感。一个身影被儿臂粗细、锈迹斑斑的合金链条死死地锁在一根粗大的、布满裂纹的混凝土承重柱上。他身上的“影牙”小队制式作战服多处撕裂，露出其下青紫交加的可怖创伤和一道深可见骨、已经不再流血的狰狞伤口。左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脸上混杂着干涸发黑的血污、粘稠的汗渍和灰尘，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还燃烧着不甘、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一丝被彻底践踏后残存的、扭曲的傲慢。
他是昨夜那场血腥围猎中唯一的幸存者——并非因为幸运女神的眷顾，而是因为张扬需要一个能够开口说话的、活着的“情报储存器”。
听到脚步声，俘虏猛地挣扎起来，沉重的链条与混凝土柱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撞击声。“废物！杂种！”他嘶吼着，声音因干渴和疼痛而沙哑破裂，“靠着这些行尸走肉赢了算什么本事！有胆量就解开这狗链子，跟老子单挑！”他试图用愤怒和挑衅来掩盖内心早已溃堤的恐惧，维持着一名“影牙”精锐最后的、可怜巴巴的体面。
张扬在他面前约三步远处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狼狈不堪的全身，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位严谨的工程师在审视一个出现严重故障、但或许还能榨取些许剩余价值的复杂零件。
“影牙小队，”张扬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冰冷得如同机器合成音，“江辰亲手豢养、专门用来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累活的顶尖猎犬。这次竟然派了你们来，我那位‘好哥哥’，倒是真看得起我。”
俘虏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来历，更精准地点出了幕后主使的身份，这种洞悉一切般的认知让他心惊肉跳。但长期严酷训练所灌输的忠诚与傲慢，让他条件反射般地反唇相讥：“知道就好！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辰少爷的大军顷刻即至，必将你这叛徒和你的这些怪物巢穴碾为齑粉！你……”
“看来，”张扬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色厉内荏的咆哮，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你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并未做出任何明显的手势，但一直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侍立在他身后的004号员工——那位基地唯一的S级建筑师丧尸，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它那与其他丧尸无异的、浑浊不堪的眼球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人性的、充满了计算与解析意味的冰冷光芒。
“我不是来聆听败犬哀嚎的。”张扬的语气淡漠得令人心寒，“对你而言，你现在就是一件信息存储设备。而我，是来读取数据的。”
“你做梦！影牙队员宁死不屈！就算死也……”俘虏的豪言壮语尚未完全出口。
004号员工突然向前迈了半步，它那腐烂的声带开始不自然地振动，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漏风的气音和尖锐金属摩擦感的语调，不再是毫无意义的嘶吼，而是破碎却异常清晰的字句：“…观测点…西侧…废弃信号塔…顶端…‘鹰眼’…存活…等待…指令撤回或…接应…”
俘虏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如同脚下的水泥地一般灰白。他死死地盯住004，眼球因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几乎要从眼眶中迸裂出来！“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失声尖叫，声音扭曲变调，“它…它怎么会知道‘鹰眼’？！这是最高级别的撤退预案！只有小队核心成员才……”
张扬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但随即被一种了然于胸的明悟所取代。他立刻通过无形的系统链接切入004的员工界面，只见代表004精神活跃度的数据条正在剧烈地波动起伏，一个临时性的技能被触发并高亮显示出来：“S级核心特质·结构解析（被动）→ 临时进阶应用触发：心智结构窥探（基于强烈精神波动锚点进行浅层信息碎片捕捉与逆向解析）”。
几乎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员工004（S级）接触高强度、高指向性精神波动源（目标：俘虏），触发特质进阶应用…正在捕捉并解析逸散意识碎片…信息重构中…”
虽然004的表达依旧破碎断续，但结合俘虏那如同见了鬼般彻底崩溃的反应，真相已如拨云见日，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张扬面前。
“原来如此。”张扬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精神防线彻底崩塌的俘虏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这就是你们的撤退预案。西侧那座废弃的军用信号塔顶端，还留着一个负责远程观测、战场评估和关键时刻接应或发出警报的狙击小组，代号‘鹰眼’。他们现在……恐怕还在塔顶吹着冷风，苦苦等待你们成功的信号，或者……等待那份永远也不会发出的撤退请求吧？”
俘虏彻底瘫软下去，连沉重的链条都无法支撑他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般滑跪在地。最大的底牌，小队最后的生路和希望，竟然被一个……一个他视为低级怪物的丧尸，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洞悉并轻描淡写地揭破！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意志和最后的骄傲。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是…是的…”他从剧烈颤抖的牙缝里挤出微不可闻的承认，声音破碎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很好。”张扬微微颔首，对004投去一个带着赞许意味的眼神。004僵硬地微微低下头颅作为回应，它眼中那稳定而深邃的红光，昭示着其与众不同的非凡潜力。
“现在，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张扬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从江家近期的兵力调动、主要基地的防御薄弱环节、秘密物资仓库的具体坐标，尤其是关于‘清河神药’的来源和江家内部库存情况……所有你知道的一切，所有。”
他示意了一下一直守候在旁的、手持简陋医疗包的另一名丧尸员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喂点水。我需要他保持清醒，直到把他知道的东西，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不剩地全部交代出来。”
接下来的审讯，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抵抗的信息倾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俘虏，如同决堤的洪水，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从江辰可能的报复时间表、家族巡逻队的交接班漏洞、三处秘密仓库的精确位置与守备力量，到关于“清河神药”主要来自一个被称为“生命摇篮”的古老遗迹的模糊传闻……所有的一切，都语无伦次却又无比详细地和盘托出，唯恐稍有迟疑或隐瞒，便会遭遇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命运——比如被交给那个能够窥探人心的、令他灵魂战栗的恐怖丧尸。
当俘虏最终因失血过多、精神崩溃和极度的疲惫而彻底昏迷过去时，张扬已经得到了远超最初预期的、价值连城的宝贵情报。
他转身走出压抑的仓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外面混杂着辐射尘和血腥味的空气，庞大的信息流在脑中飞速汇聚、交叉验证、整合，逐渐化为一张清晰而致命的战略图谱。
江辰的下一步报复计划、江家核心区域的布防细节、秘密仓库的精确位置、甚至关于“清河神药”源头的重要线索……这些信息的战略价值，足以抵得上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004，做得很好。”张扬看向身旁沉默如石的S级员工。004静静地站着，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心智窥探”只是它日常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它眼中那沉淀的、与其他员工截然不同的、仿佛蕴含着无尽图纸与公式的智慧红光，清晰地昭示着它的非凡价值。
“员工004经验值大幅提升，特质‘结构解析’熟练度显着增加。”
“解锁关键情报：江家近期战略部署（详细）、主要基地防御漏洞分析（由004基于情报自动生成优化打击方案）。”
“获得高价值资源点标记：西侧废弃信号塔（‘鹰眼’观测点，存在高价值目标及装备）、江家7号仓库（储备大量建材与低级能源，防御较弱）、11号仓库（疑似存放精密仪器或特殊物资，防御等级高）。”
系统的提示接连响起，印证了此次审讯带来的巨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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