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孤影踏破青苔路 废城更深见鬼火（1/2）
当前时间：4月12日，黄昏。 当前坐标：神都西北方向150公里，旧时代高速公路遗址。
荒野上的风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味。
我独自奔跑在这条曾经被称为“生命线”的高速公路上。说是公路，其实早就看不出路的样子了。路面断裂拱起，像是一条条僵死的巨蟒，缝隙里长满了紫黑色的藤蔓。这些植物很霸道，哪怕是坚硬的沥青和混凝土，也被它们的根系钻得千疮百孔。
这是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
没有引擎的轰鸣，没有鸟叫，甚至连虫鸣都显得格外稀疏和低沉。
但我并不觉得孤单，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吵”。
自从王晨给我的那根树枝融入项圈之后，我的感官就被强行打开了一个全新的维度。我不再只是用耳朵听，用鼻子闻，我是在“感知”。
方圆五公里内，每一株变异植物体内液体的流动声，每一只藏在地下洞穴里的老鼠的心跳声，甚至是不远处那条浑浊河流里鱼群摆尾搅动水流的细微震动，都像是一张巨大的全息地图，毫无保留地投射在我的脑海里。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我就像是一个移动的雷达站，任何带有恶意的生物只要一踏入我的警戒圈，我就能立刻察觉。
“这地方，变化真大啊。”
我停在一辆生锈的卡车顶上，喘了口气。
眼前是一片被水淹没的城镇废墟。因为地壳运动和排水系统瘫痪，昔日的街道变成了一条条散发着绿藻气息的河流。夕阳照在水面上，反射出一种油腻腻的光泽。
那些露出水面的楼房残骸上，挂满了像是水母一样的半透明苔藓。它们在风中微微摇曳，散发着迷幻的荧光粉尘。
这就是战后的地球。
虽然残酷，但也透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我低头看了看爪子上的战术手套，那是玄瞳临走前给我特制的，能攀爬任何光滑的表面，还能释放高压电流。但我现在更依赖那个项圈带来的直觉。
比如现在，我的直觉告诉我，水
不是鱼。
是一种更庞大、更冷血，而且充满了饥饿感的猎食者。
水面突然泛起了一阵涟漪。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出水画面，只有一根像是枯木一样的长吻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那是一条变异的鳄鱼，或者说是某种两栖类的混合体。它的皮肤不再是粗糙的革质，而是长满了一层滑溜溜的黏液，背脊上还生着几排像鲨鱼一样的背鳍。
它在盯着我。
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睛里没有感情，只有评估。它在评估这只站在车顶上的猫，到底是一顿美餐，还是一个难啃的骨头。
如果换做以前，我会炸毛，会亮爪子示威。
但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我稍微调动了一下项圈里的能量，将那一丝来自世界树的高维气息释放了一丁点出来。
真的只有一丁点。
但对那只怪物来说，这就像是原本盯着的小白兔突然变成了一头霸王龙。
“哗啦——”
那只变异鳄鱼像是受了惊吓，猛地翻了个身，尾巴拍起巨大的水花，狼狈不堪地钻回了深水区，眨眼间就游得无影无踪。
“算你识相。”
我收回气息，抖了抖耳朵，继续赶路。
这趟旅程不是来打猎的，我是来当影子的。在抵达那个“天穹生物”的老巢之前，我要尽可能地节省体力，也要尽可能地保持低调。
……
当前时间：4月13日，深夜。 当前坐标：神都西北300公里，迷雾峡谷边缘。
越往西北走，地势就越高，空气也越稀薄寒冷。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已经进入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区。这里的植被明显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岩石和灰白色的冻土。
最麻烦的是雾。
这里的雾不是水汽，而是一种带着微弱辐射的尘埃云。它们常年笼罩在山谷里，即使是探照灯也照不穿五米远。
我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地在悬崖峭壁上跳跃。
就在我准备找个背风的山洞休息一会儿的时候，脑海里的“雷达”突然跳动了一下。
有人。
而且不是那种漫无目的游荡的流浪者，是一群有着明确队形和纪律的人。
我立刻伏低身子，将身体的红外特征降到最低，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块巨石的阴影里。
几分钟后，下方的山路上出现了一束束幽蓝色的灯光。
那是一支车队。
但这车队和之前在神都门口见到的那些破烂改装车完全不同。这是清一色的黑色悬浮运输车，流线型的车身没有任何反光，引擎采用了静音技术，只有轻微的气流声。
每辆车的侧面，都印着那个令人生厌的衔尾蛇标志。
而在车队的前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穿着外骨骼装甲，但这装甲比神都的制式装备还要精良。那是全封闭式的，头盔上有着复杂的传感器阵列，手里拿的也不是动能武器，而是某种更加先进的定向能步枪。
“好家伙。”
我在心里暗暗吃惊。
这哪是什么生物制药公司的保安队，这简直就是一支特种部队。
车队走得很慢，似乎在押运什么贵重物品。
我眯起眼睛，利用项圈带来的视觉强化，透过那层层迷雾，看向中间那辆最大的运输车。
那辆车的后货箱是透明的，或者说是某种高强度的隔离舱。
里面装着的并不是货物。
而是人。
足足有二三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浑身赤裸，身上插满了管子，被浸泡在一种淡绿色的液体里，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而在这些人的皮肤上，我都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变异特征——鳞片、骨刺、或者是异色的皮肤。
他们是“素材”。
是天穹生物从荒原各个聚居点抓来的、或者是骗来的实验品。
看着那一车像牲口一样被运送的人类，我感觉爪子有些发痒。那种想要跳下去把这支车队撕碎的冲动再次涌了上来。
但我忍住了。
理智告诉我，现在动手虽然能救下这几十个人，但会打草惊蛇。那个隐藏在深山里的基地一旦警戒起来，我就再也没机会钻进去了。为了救更多的人，为了彻底拔掉这颗毒瘤，我必须学会像猎人一样忍耐。
“通报指挥中心。”
领头的一辆车里传出了无线电通讯的声音。因为距离近，加上项圈的辅助，我听得一清二楚。
“猎鹰小队已通过三号检查站。收获不错，抓到了几个稀有的显性基因携带者。预计两小时后抵达‘蜂巢’。”
“收到。‘蜂巢’大门已开启。药师大人正在等你们的样本。”
蜂巢。
原来那个基地的代号叫“蜂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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