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寒雪纷飞掩焦土 故垒重筑待春风（1/2）
当前时间：次年1月15日，战后三个月。 当前坐标：“天启·神都”地表，北区废墟防线。
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星火之战”过去仅仅三个月，冬雪便迫不及待地降临了。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鹅毛般的雪片像是要拼命掩盖这片大地上的伤痕，把那些烧焦的弹坑、坍塌的大楼、还有凝固着黑色血迹的战壕，统统埋在那层厚厚的洁白之下。
我和独耳趴在一处断墙的顶端，身上披着特制的白色伪装斗篷，只露出两双眼睛，盯着前方白茫茫的荒原。
风很大，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但对于我们这种经过基因强化的变然猫来说，这只是微风拂面。
“真安静啊。”
独耳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口白气，那团雾气瞬间在胡须上结成了霜，“以前这时候，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下钻的，总得有点动静。现在倒好，连只耗子都懒得出来。”
“耗子都在地下城里偷粮食吃呢。”
我眯着眼睛，调整了一下护目镜的焦距，“咱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打怪兽，是防贼。”
正如我所说，外星人被打跑了，但人类并没有这就变成了圣人。
随着神都地表重建工作的展开，那些在大战中散落在周边的外星残骸、废弃的动力装甲碎片，甚至是一些未爆的弹药，都成了荒野流浪者眼中的香饽饽。总有一些不怕死的家伙，想趁着风雪天摸进来，搞点“战利品”去黑市上换酒喝。
“在那儿。”
独耳的耳朵突然抖了一下，指向两点钟方向的一处雪坡。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几个裹着破烂大衣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在雪地里爬行。他们手里拿着简易的金属探测器，正对着一具半埋在雪里的“收割者”兵蚁残骸敲敲打打。
“要我去赶走吗？”独耳亮出了爪子，跃跃欲试。
“别动粗，吓唬一下就行。”我打了个哈欠，“都是苦命人，只要不越过警戒线，不把危险的东西带进城，就随他们去吧。”
独耳嘿嘿一笑，从断墙上抓起一把积雪，揉成一个紧实的雪球。
“嗖——”
雪球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那个领头人的探测器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那几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丢下工具，消失在风雪中。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独耳无趣地甩了甩尾巴，“没劲。还是怀念以前跟那个大家伙干仗的日子，那时候虽然怕，但心里头有劲儿。”
“那是肾上腺素过剩。”
我站起身，抖落身上的积雪，“走了，换班时间到了。今晚除夕，听说食堂包了饺子。”
……
当前时间：同日，傍晚。 当前坐标：“天启·神都”地下核心区，再生实验室。
回到地下，那种凛冽的寒意瞬间被恒温系统的暖风驱散。
现在的神都和三个月前大不一样了。
虽然依然拥挤，依然物资紧缺，但那种压在每个人头顶的绝望感消失了。街道上挂起了红灯笼，虽然大多是用废弃的红色塑料布剪的，但那股喜庆劲儿却是实打实的。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大人们见面也不再是愁眉苦脸，而是会笑着问一句“吃了吗”。
我和独耳熟练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位于世界树根部的核心禁区。
这里是整个神都守备最森严的地方。
穿过三道消毒闸门，我们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正中央，那棵贯穿天地的世界树依然散发着柔和的绿光，而在它的根系环抱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充满淡金色液体的透明舱体。
那是“茧”。
那是集合了全人类最顶尖的生物技术，以及玛塔和亚马逊核心的自然力量，为那个不知何时归来的灵魂打造的温床。
舱体里，一具尚未成型的躯体正在缓慢生长。
现在还看不出人形，只能看到极其复杂的神经束和血管网络在金色的溶液中编织，就像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王伟和程依依正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上那一行行缓慢跳动的数据。
三个月不见，王伟的白头发更多了，但他腰板挺得很直，精气神比以前好多了。程依依则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板，专注得像是个正在雕琢玉石的工匠。
“叔叔，阿姨，过年好。”
我跳上控制台，轻轻叫了一声。
“哎哟，是琉璃和独耳啊。”程依依回过头，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快来，刚给你们准备了特制的鱼肉饺子，还没下锅呢。”
“晨晨……怎么样了？”
我看着那个巨大的“茧”，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很稳定。”
王伟摘下眼镜擦了擦，指着屏幕上的一条绿色曲线，“虽然生长的速度比预期慢，但每一个细胞的结构都完美无缺。玄瞳说，这是因为它在等待。”
“等待？”
“对，等待那个游离的意识来‘认领’这具身体。”王伟叹了口气，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无奈，“现在的躯壳只是个空房子。房主不回来，它就只能维持在‘毛坯房’的阶段，不敢封顶。”
这时候，一个机械臂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玄瞳的生化躯体灵活地落地。
它手里拿着一管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试剂。
“这是从月球轨道带回来的样本提取物。”玄瞳把试剂小心翼翼地注入到培养液的循环系统中，“那是‘朗基努斯’号爆炸后残留的一种特殊同位素，里面带有微量的、经过高维能量洗礼的碳元素。我们需要用这个来强化这具躯体的耐受力。”
随着蓝色液体注入，“茧”里的金色溶液泛起了一层涟漪。
紧接着，那个悬浮在中央的血管网络突然亮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股熟悉的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反应！”程依依惊喜地捂住了嘴。
“别激动，只是神经反射。”玄瞳冷静地看着数据，“这说明路是对的。他在看着我们，他知道我们在给他盖新房。”
我趴在玻璃上，看着那团正在孕育的生命。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那个曾经有些冲动、有些热血的少年，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恐怕会变成一个我们完全不认识的存在。经历了生死，融合了神树，甚至触碰了那个维度的边界……
他是神吗？还是怪物？
或者，依然只是那个喜欢吃红烧肉、会因为考不好而挠头的大男孩？
“慢慢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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