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六界染尘（2/2）
白无殇隐藏在战场边缘，敏锐地察觉到，裂天猿圣以及他麾下的那些太古妖圣，状态很不对劲。
他们的妖气中，掺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暗红气息。不是从外部侵蚀，而是……从灵魂内部散发出来的！
就好像，他们内心的贪婪、暴戾、对权力的渴望，被某种力量无限放大，盖过了理智。
“暗面的种子……已经种在妖族高层心里了？”白无殇心惊。
更可怕的是，随着战斗进行，战死者的鲜血浸染白骨原，那些本就浓郁的怨气开始与暗红气息结合，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一具具战死者的尸体，突然开始抽搐、爬起！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暗红光芒，开始无差别攻击周围的活物！无论是麒麟凤凰一方，还是裂天猿圣一方，都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
“尸变了？！”有妖王惊呼。
“不对！这是……心魔入尸！”一位见多识广的太古妖圣脸色大变，“快撤！这片战场怨气太重，被某种邪法催化了！”
但已经晚了。
从第一具尸体爬起来开始，连锁反应就发生了。白骨原堆积如山的骸骨，那些暗黑之劫中战死的妖族先烈，此刻全都“活”了过来！它们眼中燃烧着暗红的火焰，发出无声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涌向战场！
更恐怖的是，那些在战斗中情绪崩溃、陷入疯狂的妖族战士，也开始主动畸变！
一只被砍断翅膀的凤凰，在绝望中发出凄厉的悲鸣，然后全身羽毛化为暗红，化作一只扭曲的怪鸟，扑向曾经的战友！
一头被刺穿心脏的麒麟，在濒死时发出不甘的咆哮，然后血肉融化重组，化作一只长满眼睛的肉瘤巨兽，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完了……全完了……”一位老妖王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妖族……要亡了……”
白无殇看着这一幕，心中冰冷。
妖界的崩溃，比人界更加彻底。因为妖族本就崇尚弱肉强食，内心潜藏的暴戾与贪婪更深，一旦被暗面催化，爆发的破坏力也更大。
他没有停留，记录下这一切，转身离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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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魔界。
或者说，曾经的魔界——暗黑之劫后，魔渊崩溃，寂灭魔祖恢复神智，带着残存的七万余魔族在真实界外围建立了新的聚居地。
但白无殇还是去了魔渊旧址。
他想看看，这片曾经被暗黑彻底侵蚀的土地，会不会有特殊的变化。
穿过破碎的界域通道，眼前的景象让白无殇倒吸一口凉气。
魔渊……在“呼吸”。
字面意义上的呼吸。
整个魔渊大地的地表，如同活物的皮肤般微微起伏。那些暗黑腐蚀留下的坑洞，此刻正有节奏地喷吐着暗红色的雾气——与重生原乡的雾气一模一样，只是浓度高了百倍不止！
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声心跳，都让整个魔渊震颤。而那些喷吐出的暗红雾气，则顺着破碎的界域通道，向着其他世界缓缓飘散。
“魔渊……成了暗面的污染源？！”白无殇头皮发麻。
他小心翼翼地潜入深处，来到了曾经归虚魔神王座所在的“永寂深渊”核心。
这里已经没有了王座，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巨大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肉瘤！
肉瘤直径超过千丈，表面布满亿万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窥视。肉瘤下方，延伸出无数根须，深深扎入魔渊大地，似乎在汲取着什么。
“恐惧……怨恨……贪婪……暴戾……”
肉瘤发出重叠的低语，声音直接在白无殇的灵魂中响起。
“多么美味的养料……”
“魔渊这片土地，见证了太多的杀戮与背叛……这些负面情绪沉淀了百万年……如今，都成了吾族的粮食……”
白无殇强忍着灵魂被窥视的不适，仔细观察。
他看到了——肉瘤的根须，不仅汲取着魔渊大地的负面情绪，还通过某种玄妙的因果连接，延伸到虚空之中，连接着人界、妖界、乃至更远的地方！
那些在残阳谷绝望自尽的老妇人，在妖界内斗中疯狂厮杀的妖族，他们的负面情绪，都通过这根须网络，被输送到了这颗肉瘤之中！
“这是一张……覆盖诸天的‘情绪汲取网’！”白无殇心中骇然，“暗面在收集所有生灵的负面情绪，作为养料，壮大自身！”
就在这时，肉瘤上的一只眼睛，突然转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发现……一只小虫子。”
白无殇脸色大变，毫不犹豫，瞬间施展最强遁术！
“劫灵九变·虚空遁！”
他化作九道分身，同时遁入九个不同方向的虚空！
肉瘤喷出一道暗红光束，击碎了其中八道分身，但最后一道——白无殇的真身——已经逃出了魔渊界域。
“跑得倒快。”肉瘤的低语中带着戏谑，“不过没关系……种子已经播下，网已经张开。你们……逃不掉的。”
白无殇在虚空中疾驰，脸色苍白，神魂震荡。
刚才那一击，虽然只是擦过，但蕴含的暗面侵蚀之力已经伤到了他的道基。更可怕的是，他在逃跑时，清晰地感觉到——那张覆盖诸天的情绪汲取网，已经初步成型了！
人界、妖界、魔界……都已经沦陷。
那么剩下的神界、冥土、仙界呢？
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仙界，那个号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仙界，真的能独善其身吗？
白无殇不敢多想，加速赶回真实界。
他必须尽快将这一切，告诉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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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真实界，混沌壁垒。
聂枫听完白无殇的汇报，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心头。
“人界绝望崩溃，妖界内斗沦陷，魔渊化为污染源……”聂枫缓缓开口，“而且这些事件背后，都有暗面之力的影子。这不是巧合。”
“是阴谋。”白无殇咬牙，“有人在刻意催化六界的负面情绪，为暗面提供养料！而且我怀疑……六界高层中，有内鬼！”
聂枫点头：“戮神将的反应太可疑。青云仙使虽然傲慢，但至少是明着来的。戮神将却一直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站起身，走到壁垒边缘，望向远方。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么接下来，冥土、神界、甚至仙界，都会陆续爆发类似的事件。”聂枫的声音低沉，“暗面想要完全降临，需要海量的负面情绪作为‘祭品’。而六界大乱，互相猜忌，厮杀不断……正是最好的祭品来源。”
木青脸色发白：“那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能做的很少。”聂枫苦笑，“道祖沉睡，我们五人加起来，也顶多守住真实界这一亩三分地。诸天万界……我们救不了。”
“那就眼睁睁看着六界沦陷吗？！”蛮骨低吼。
“不。”聂枫转身，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我们不能救六界，但我们可以……为六界保留最后的火种。”
他看向木青：“往生域的轮回引魂灯，能接引亡魂，保存真灵。如果六界真的崩溃，我们至少可以救下那些无辜者的灵魂，让他们在真实界转生。”
他看向蛮骨：“万妖原可以接纳妖族幸存者，但必须严格筛查，绝不能让暗面种子混进来。”
最后，他看向白无殇：“你的任务最重——我要你继续潜伏，盯紧神界和冥土。一旦发现暗面侵蚀爆发的迹象，立即传讯。我们要在灾难扩散前，尽可能多地救人。”
三人同时点头。
就在这时，养道秘境深处，那缕道念传来了新的波动。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急促，更……紧迫。
聂枫闭上眼睛，仔细感知。
片刻后，他睁眼，眼中闪过震惊。
“道祖说……”
“暗面主宰的真身，已经开始从宇宙暗面向光明宇宙渗透。”
“留给我们的时间……”
“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如果找不到阻止暗面降临的方法……”
“诸天万界，将永堕黑暗。”
壁垒内，一片死寂。
只有神树的光芒，依旧温柔地照耀着这片新生宇宙。
但那光芒之外的无尽黑暗，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六界染尘，浩劫将至。
而能拯救这一切的那个人，还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