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暗面初现（1/2）
混沌真实界的夜晚，神树的光芒会变得柔和如纱。
被净化重生的生灵们称这种光为“道祖的呼吸”——它温暖、均匀，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韵律，仿佛沉睡中的李汐沅在梦中依然守护着这片土地。
重生原乡边缘，一座简陋的木屋中。
人族少年林石头蜷缩在干草铺就的床榻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的呼吸急促，眼皮剧烈颤动，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是在与什么无形之物搏斗。
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血色黄昏。
暗黑魔傀如潮水般涌进村庄，父亲的猎刀砍卷了刃，母亲的哭喊戛然而止，妹妹的小手在自己掌心渐渐冰凉……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邻居王大叔为了半袋米，将他藏身的地窖位置出卖给魔傀时那张谄媚而狰狞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
梦魇如潮，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比昨夜更清晰，更温柔，更……充满诱惑。
“林石头，你恨吗？”
声音直接响在脑海深处，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灵魂感知到的。
“恨那些夺走你一切的存在……”
“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
林石头在梦中点头，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接受我的力量。”声音循循善诱，“我可以让你变强，强到足以复仇，强到再也不会失去重要的人。”
“我……要怎么做？”林石头在梦中呢喃。
“很简单。”声音带着笑意，“放开你的心防，接纳我的存在。让仇恨成为你的燃料，让愤怒成为你的利刃。我会教你……如何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梦境外，现实中的林石头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与戮神将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只是更浅、更细。这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沿着血管走向蔓延，最终在他心脏位置汇聚，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肉瘤虚影。
一缕极淡的暗面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木屋外，正在守夜的敖烬突然睁开眼。
他站起身，望向林石头所在的方向，混沌道韵凝聚的左臂微微发烫——这是对“异质能量”的本能预警。
“怎么了，师兄？”一名混沌道宫弟子上前询问。
敖烬皱眉：“有古怪的气息……很淡，但让人很不舒服。”
他走向木屋，推开门。
屋内，林石头已经醒来，正坐在床边，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见到敖烬，少年慌忙起身行礼：“道、道宫的大人……”
敖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暗红纹路已经隐去，暗面气息也收敛得极好。此刻的林石头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人族少年，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并无异常。
“做噩梦了？”敖烬问。
林石头点头，声音沙哑：“梦到……家人了。”
敖烬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石：“这是‘安神玉’，贴身戴着，能宁心静气。”
“谢、谢谢大人。”林石头接过玉石，指尖触碰到敖烬手掌的刹那，他心脏位置的那个暗红肉瘤虚影剧烈搏动了一下！
一种本能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贪婪与渴望涌上心头——他想吞噬眼前这个人，想获得那纯净的混沌道韵，想变得更强……
“嗯？”敖烬敏锐地感觉到一丝异样，但仔细探查时，又什么都发现不了。
他深深看了林石头一眼：“早点休息。明日，重生原乡要开垦东面的荒地，你也来帮忙吧。”
“是。”林石头低头，掩饰眼中一闪而逝的暗红光芒。
敖烬离开木屋，心中的不安却未散去。
他抬头望向神树树冠深处的混沌道宫虚影，喃喃道：“道祖……您沉睡的这段时间，恐怕……不会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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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戮神殿密室。
戮神将赤裸上身，站在一面巨大的黑曜石镜前。
镜中映出的，已不再是曾经那位金甲神威的神将。他的皮肤表面，暗红纹路如同活体刺青，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在脸颊两侧都形成了对称的诡异图腾。这些纹路在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细小的暗红光点——那是“万瞳”在他体内种下的“视界之种”。通过这些光点，万瞳乃至它背后的暗面主宰，能随时共享他的视野，感知他所感知的一切。
“感觉如何？”万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戮神将握紧拳头，暗红纹路骤然亮起！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是混元巅峰级别的神力——不，已经不能单纯称之为神力了。这种力量中掺杂着暗面的腐蚀性、神怨的狂暴性、以及他自身神性的锐利，形成了一种全新而危险的混合能量。
“强大。”戮神将吐出两个字，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但还不够。昊天上帝、佛祖他们，都是混元巅峰中的顶尖存在，我还需要更进一步。”
“耐心。”万瞳低笑，“暗面的力量需要‘养料’才能完全觉醒。你需要制造更多恐惧，引发更多负面情绪。当整个诸天都笼罩在绝望中时，暗面之门将自然打开，届时……你将获得真正的超脱之力。”
戮神将目光闪烁：“混沌真实界那边，种子已经种下了？”
“种下了。”万瞳的声音带着满意，“那个叫林石头的人族少年，内心充满了仇恨与绝望，是完美的初级宿主。他会慢慢‘感染’身边的人，将暗面气息传播出去。等到真实界内爆发大规模‘心魔劫’时，就是吾族正式降临的时机。”
“心魔劫……”戮神将眯起眼，“有意思。不过，光靠一个少年，传播速度太慢。”
“所以，你需要做第二件事。”万瞳指引，“以神界名义，向混沌真实界派遣‘援建使团’，规模要大，人数要多。吾会在使团中安插更多‘种子’。”
戮神将皱眉：“昊天上帝已经派遣过太白金星的使团了，再派，恐惹怀疑。”
“那就用正当理由。”万瞳冷笑，“比如说……‘协助镇压真实界可能残留的暗黑隐患’，或者说‘帮助道宫弟子建立防御体系’。光明正大，冠冕堂皇。”
戮神将思索片刻，点头：“可以操作。不过，聂枫那几个人不简单，尤其是那个白无殇，擅长潜伏侦查，若被他发现端倪……”
“那就除掉他。”万瞳的声音冰冷，“或者……让他也成为‘种子’。”
就在这时，密室门外传来恭敬的声音：“将军，仙界来使已至南天门，陛下召您前往议事。”
戮神将眼神一凝：“仙界？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他迅速披上战甲——特制的战甲覆盖了体表的暗红纹路，只露出正常的面容。转身的瞬间，他眼中的暗红光点尽数隐去，恢复了神族特有的金色瞳孔。
但镜中倒映的背影，那战甲之下的暗红纹路，依旧在缓缓蠕动。
如同潜伏在光明之下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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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神界与仙界的界域交接处。
这里本应是祥云缭绕、仙鹤齐鸣的圣地，但经历暗黑之劫后，南天门的白玉柱断裂了三根，门匾上的金字也黯淡无光。即便如此，当仙界使团降临时，依旧展现出了远超神界的恢宏气象。
九条纯白蛟龙拉着一架鎏金仙辇，辇身雕琢着周天星辰图，每一颗星辰都是真正的“星核”炼制而成，自行发光旋转。仙辇四周，三十六名真仙侍立，个个气息悠长，最低也是大罗初阶修为。更后方，三百仙兵结成“天罡战阵”，阵光流转间，竟隐约有混元级威压！
仙辇帘幕掀开，一名身着月白道袍、头戴紫金冠的中年道人缓缓走出。
他面容俊逸，气质出尘，但眉宇间那股俯瞰众生的淡漠，却让人望而生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一道竖痕——那不是伤痕，而是“仙纹”，是成就真仙时天道赐予的印记，代表着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本座青云仙使，奉仙帝之命，特来巡查劫后诸天。”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位神族耳中，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昊天上帝率领神界众神君，亲自在南天门外迎接。他神光中的面容平静，但熟悉他的太白金星能看出，陛下此刻心情并不轻松。
“青云仙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昊天上帝不卑不亢，“请入凌霄殿一叙。”
青云仙使目光扫过残破的南天门，又扫过神界众神君，在看到戮神将时，微微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不必了。”他淡淡道，“本座此次前来，有三件事。”
“第一，暗黑之劫虽过，但归虚魔神陨落后，其本源溃散，恐有残渣污染诸天。仙帝有令，命诸界即刻彻查各自疆域，凡发现暗黑残余，需立即上报仙界，由仙界统一处理。”
此言一出，神界众神君脸色微变。
暗黑残余？上报仙界？这分明是要借此机会，将手伸进诸界内政！
“第二，”青云仙使继续道，“混沌道祖李汐沅演化真实界，镇压归虚，功绩卓着。然真实界初成，秩序未稳，恐生变故。仙帝体恤，特命本座携‘三十三重天镇界大阵’阵图一套，前往真实界协助布防，以防不测。”
这下连昊天上帝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协助布防？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仙界的“镇界大阵”一旦布下，就等于将那片疆域纳入仙界监控体系！这分明是要趁李汐沅沉睡，染指混沌真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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