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血劫淬道（2/2）
他的身躯，已完全化为混沌原色，晶莹如玉，却又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厚重力量。体表那些焦黑裂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不断流转的混沌神光。神光之中，隐约有细密的血色电芒跳跃——那是被他炼化、驯服的劫雷之力！
左眼创世星河，此刻已演化出三十六重天象，每一重都代表一种创世法则的具现。
右眼归墟万界，同样浮现七十二重寂灭景象，对应诸天终结的不同形态。
眉心混沌时序之瞳，时光长河的虚影已凝实如实质，甚至能看到长河分支中，有无数“可能性”的浪花在翻涌。
他的气息，不仅完全恢复，更比之前强盛了一倍不止！那种凌驾于万道之上的混沌威严，让远处观战的大罗金仙们都感到心悸！
“他……他把刑道劫雷柱给……炼化了？！”冥土阎君失声，这位执掌轮回的古老存在，此刻也难掩震惊。
“以劫雷淬体，以刑道炼神，以毁灭意志磨砺道心……”佛国古佛长叹，“阿弥陀佛，此等人物，已非‘天骄’二字可以形容。混沌大道，当真要成了。”
魔渊女子美眸中异彩连连，低声自语：“好一个混沌道祖……若能与他结为道侣，共参混沌，我魔渊何愁不能一统诸天……”
李汐沅立于虚空，缓缓握拳。
拳心之中，一团精纯的血色劫雷本源在跳跃，却温顺如宠物。
“第二波刑道劫，尚可。”他评价道，随手将那团劫雷本源抛入口中，如同吞服一枚丹药。
劫云彻底狂暴了！
连续两波劫雷被破，甚至第二波核心劫力被炼化吞噬，这让混沌血劫的本能意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与威胁。
“呜呜呜——”
低沉的呜咽声自劫云最深处传来，那不是声音，而是大道法则的哀鸣。
覆盖数百万里的劫云，开始向内疯狂收缩！
千里、万里、十万里……
劫云的范围在急剧缩小，但颜色却从猩红，逐渐转变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劫云密度暴增，内部传出的毁灭波动，让远处观战者中的金仙都开始七窍流血，不得不再次疯狂后退。
当劫云收缩至仅剩百里直径时，它已不再是“云”，而是一颗……缓缓跳动的“暗红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无数大道裂痕般的血管纹路，每一次跳动，都让方圆千万里的源海虚空随之震颤，发出哀鸣。心脏内部，隐约可见一座由亿万骸骨堆砌而成的“终末王座”，王座之上，坐着一道模糊的、完全由劫力与毁灭意志凝聚的“血劫之灵”虚影！
第三波，也是混沌血劫最重、最恐怖的一劫——终末心劫！
此劫不攻肉身，不毁道基，专斩“道心”与“存在意义”！
劫力将直接作用于渡劫者的道心深处，演化出无穷幻境，让渡劫者经历自身大道崩溃、挚爱陨落、毕生追求化为泡影、乃至自身存在被彻底否定等最残酷的“终末景象”。渡劫者需在幻境中坚守本心，明悟自身大道的“不可摧毁之理”，方能破劫而出。
若道心有一丝瑕疵，有一丝动摇，便会沉沦幻境，道心崩溃，神魂被血劫之灵吞噬，成为劫云的一部分。
自古以来，能引发混沌血劫者本就寥寥无几，而能渡过这终末心劫者……据典籍记载，不超过一手之数！
“终末心劫……终于来了。”李汐沅望着那颗缓缓跳动的暗红心脏，神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期待。
《太古九幽忘情录》第八重“忘情合道”，讲究的正是剥离情感，以绝对理智驾驭大道，最终达到“道心不染尘，万劫不能侵”的境界。这终末心劫，正是检验他忘情道心是否真正圆满的最佳试金石！
“来吧。”
李汐沅盘膝虚坐，双手结“混沌道印”于丹田，三瞳缓缓闭合，竟主动放开道心防御，迎接心劫降临。
“咚咚——咚咚——”
暗红心脏的跳动声，如同丧钟，敲击在每个人神魂深处。
一道无形的、唯有李汐沅能感知到的“劫念”，自心脏中射出，没入他的眉心，直抵道心深处。
幻境，开始了。
第一重幻境：大道崩解。
李汐沅“看”到，自己辛苦凝练的混沌道果，表面出现裂痕，创世、归墟、时序三种道韵彼此冲突、湮灭，最终道果炸裂，他修为尽废，沦为凡人，在仇敌的嘲笑中老死。
“大道有瑕，终将崩解，此乃定数。”一个宏大冷漠的声音在幻境中回荡，试图摧毁他的道心根基。
李汐沅道心古井无波：“道若完美，何须求索？瑕不掩瑜，裂痕亦是道之一部分。崩解？不过是重组的前奏。”
幻境破碎。
第二重幻境：挚爱陨落。
画面变幻，聂枫、蛮骨、敖烬、木青、白无殇五人，在他面前被强敌一一斩杀，神魂俱灭。那些曾与他有过交集的面孔，也在血海中沉浮哀嚎。
“求道者，终将孤寂。亲近者，皆为拖累，皆为弱点，终将因你而死。”蛊惑的声音响起。
李汐沅道心依旧平静：“缘起缘灭，自有定数。我之道，非为守护某人，而为守护‘道’本身。他们若陨落，是劫数，亦是新生。而我，会带着他们的道，继续前行。”
幻境再碎。
第三重幻境：追求成空。
他“看”到自己历尽艰辛，终于踏上了混沌大道的终极，超脱了纪元轮回，站在了诸天之巅。然而俯瞰下去，却发现所谓的“超脱”，不过是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牢笼；所谓的“大道”，不过是更高层次存在的玩物。一切追求，终成虚无。
“道无止境，求索无涯。你所追求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何必执着？”声音充满怜悯。
李汐沅道心泛起一丝涟漪，却迅速平复：“不存在？那我现在证得的，又是什么？道无止境，正是求索的意义。至于牢笼……打破便是。”
幻境崩灭。
一重又一重幻境接踵而至，每一重都直指道心最深处可能的破绽与恐惧。
道侣背叛、师徒反目、众生唾弃、纪元终结、自身存在被彻底抹去……
种种最残酷的“终末景象”，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冲击着李汐沅的忘情道心。
但《太古九幽忘情录》运转到极致，忘情道境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一切情感的波动、恐惧的侵蚀、怀疑的种子，尽数隔绝、剥离。
道心如同历经亿万次锻打的混沌神铁，越发剔透，越发坚固。
到最后，他甚至开始主动“欣赏”这些幻境，从中汲取关于“终末”的感悟，补充自身归墟大道的不足。
外界，那颗暗红心脏的跳动，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无力。
心脏表面，开始出现真正的裂痕。
内部，那道“血劫之灵”的虚影，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无法阻止自身力量的流逝。
终末心劫的劫力，正在被李汐沅的忘情道心……反向吞噬、消化！
终于，当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重幻境——也是最后一重“自我否定”幻境被李汐沅以“我思故我在，我道故我存”的绝对信念碾碎后。
“咔嚓——”
暗红心脏，彻底碎裂！
无数暗红色的劫力碎片迸射，却没有消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向着盘坐虚空的李汐沅疯狂涌去！
李汐沅三瞳同时睁开，张开双臂，如同拥抱大道。
“混沌道体，终成！”
“忘情道心，圆满！”
“终末心劫——融！”
“轰——！！！”
最后一丝劫力，被他吸入体内。
混沌道宫之外，百万里虚空，骤然一清。
所有血色、所有劫云、所有毁灭气息，消散一空。
唯有李汐沅盘坐之处，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
神光之中，他的身躯彻底化为无瑕的混沌原色，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由大道符文直接构成，呼吸间吞吐着混沌气流。眉心竖瞳完全固化，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流淌着永恒时光。左右双眼中的创世与归墟景象，已彻底稳定，再无冲突。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冲破了大罗金仙初期的桎梏，正式踏入……大罗金仙中期！
而且根基之稳固，道韵之圆满，远超同阶，直逼后期！
更重要的是，混沌大道，经此血劫淬炼，真正达到了“小成”之境！创世、归墟、时序三者融合无间，再无滞涩。体内那枚混沌时序道果，已膨胀至拳头大小，表面大道符文生生不息，仿佛一颗微缩的混沌宇宙。
李汐沅缓缓起身。
动作之间，虚空生莲，道韵自显。
他看向远处那些早已目瞪口呆的观战者，看向道宫前激动不已的聂枫五人，看向神色复杂的诸天大能。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平静，却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道雷霆，响彻源海，回荡诸天：
“混沌血劫已渡。”
“自今日起，混沌大道，当立。”
“诸天万界，凡有志于大道者，皆可来我混沌道宫，聆听混沌真谛。”
“顺道者，可得超脱；逆道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界、冥土、佛国、魔渊等势力的代表，混沌时序之瞳中，闪过一丝凛冽的锋芒：
“劫雷，便是榜样。”
话音落下，他转身，一步踏回混沌道宫。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山呼海啸般的震撼与沸腾。
万界法会，至此，以这样一种谁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帷幕。
而混沌道祖李汐沅之名，连同他硬撼混沌血劫、炼劫淬道的无敌之姿，将如风暴般席卷诸天万界，掀起前所未有的时代巨浪！
一个属于混沌大道的时代，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