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暗夜北海寒浸骨 镜中牵挂系君安(1/1)
夜幕如墨,泼洒在北海之上。白日里尚能望见轮廓的礁石群、浪涛翻滚的海面,此刻尽数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纯粹的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星光与月色都被北海深处升腾的妖雾遮蔽,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永恒的沉寂。易枫独身行走在北海边缘的浅滩之上,脚下的沙石冰凉刺骨,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细沙与碎石在趾间滑动,伴随着海水退去时发出的细微呜咽。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素白道袍,在白日的探寻中已被礁石划破了数道口子,此刻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挡不住分毫北海夜晚特有的酷寒。温度正以惊人的速度下降,起初只是微凉,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冷得彻骨。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棱,随着寒风打在脸上,如同针扎般刺痛。易枫呼出的气息,刚一接触空气便化作白色的雾霭,瞬间消散在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寒冷并非寻常的冬夜酷寒,而是夹杂着北海深处的阴煞之气,丝丝缕缕地钻入毛孔,试图侵蚀他的经脉。“呵。”易枫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清冽,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他抬手,指尖划过道袍破损的边缘,那里的布料早已被海水浸湿,又在酷寒中冻得发硬。没有丝毫犹豫,他伸手撕下一块巴掌大的破布,布料粗糙,带着海水的咸涩与寒气。他将破布仔细叠好,缓缓蒙在了自己的眼睛上,系于脑后。瞬间,眼前最后的一丝微光也被隔绝,世界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但易枫的神色依旧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沉稳。他闭上双眼(虽被蒙住,却似有感知),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周身的灵力如同溪流般缓缓运转,将侵入体内的阴煞之气尽数驱散。他并非盲目行动,玄极门传承千年的“听风辨位”之术,此刻正被他发挥到极致——既然目不能视,便以耳为眼,以心为引,捕捉黑暗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北海的夜晚,是妖魔鬼怪最为猖狂的时刻。白日里被阳光压制的阴邪之物,此刻纷纷从深海、礁石缝、暗流之中钻了出来,蛰伏在黑暗里,一双双绿油油、红彤彤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位闯入者,贪婪与凶戾在眼中交织。易枫的脚步没有停顿,依旧不快不慢地向前走着。他的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远处海浪拍击礁石的轰鸣,近处海水退潮时的细语,更有黑暗中妖物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它们压抑的低吼与喘息。这些声音在常人耳中杂乱无章,甚至会令人心生恐惧,但在易枫听来,却如同乐谱般清晰,每一个声响的来源、距离、方位,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精准的图景。“簌簌……簌簌……”左侧三丈开外的礁石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爬行声,伴随着甲壳摩擦礁石的刺耳声响。易枫脚步微顿,头微微侧向左边,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他能听出,那是一只千年玄甲蟹,其甲壳坚硬如铁,钳爪锋利无比,在北海浅滩的妖物中,也算得上是一方凶煞。玄甲蟹显然已将易枫视为猎物,爬行的速度渐渐加快,沙沙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腥咸的恶风。它的两只巨大钳爪开合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眼前的人类撕碎。但易枫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周身的灵力运转得愈发凝练。就在玄甲蟹距离他不足一丈,即将发起攻击的瞬间,易枫猛地抬手,指尖凝聚着一丝微弱却凌厉的灵力,快如闪电般朝着左侧虚空一点。“噗嗤!”一声轻响,伴随着玄甲蟹发出的短促悲鸣,沙沙声戛然而止。易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感知到那股凶煞之气消散,便继续向前走去。他的指尖,沾染了一丝淡淡的腥气,又迅速被寒风冻结。这样的遭遇,在黑暗中不断上演。一只潜伏在海水下的幽冥水母,试图用毒刺偷袭,却被易枫提前感知,一道灵力打出,将其震得魂飞魄散;几只飞天夜叉从礁石上空俯冲而下,呼啸的风声中带着尖锐的利爪破空之声,却被易枫侧身避开,反手一掌,将其拍入海中,化作阵阵黑烟;更有一头巨大的深海魔鲸,在远处的深海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用音波攻击易枫,却被易枫周身的灵力屏障挡下,咆哮声渐渐远去,带着不甘与忌惮。易枫如同黑暗中的独行侠,从容不迫地行走在危机四伏的北海浅滩。他的每一步都精准无比,避开了隐藏的暗礁、致命的暗流,也避开了妖物的一次次偷袭。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已低至冰点以下,他的头发、眉毛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道袍上也结了一层冰碴,但他的身体依旧挺拔,气息依旧平稳,仿佛这酷寒与凶险,都与他无关。而此刻,千里之外的玄华峰,玄极门的静心殿内,却是一片焦灼。殿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菩提宝镜,镜面光滑如琉璃,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这面镜子,乃是菩提老祖赠予玄极门的宝物,能映照千里之外的景象,唯有玄极门核心之人,方能催动。镜前,四位女子,神色各异,却都紧紧盯着镜面,眼中满是担忧。 嫦娥一袭月白色宫装,裙摆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一双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镜中易枫的身影,眉头微蹙,玉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当看到易枫撕下道袍蒙住眼睛时,她的呼吸不由得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焦虑。绯月留依站在嫦娥身旁,她身着涂山特有的赤色华服,裙摆上绣着九尾天狐的图腾,一头银发如瀑般垂落,周身妖气与灵力交织,显得高贵而神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镜中。当看到易枫被无数妖物觊觎,独自在黑暗中前行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更有一丝决绝——若易枫遇险,她便是拼尽涂山之力,也要驰援北海。魏姬站在镜前右侧,她是易枫座下最年轻的弟子,一身青色道袍,面容娇俏,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英气。却对师父最为敬重与牵挂。此刻,她死死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当看到玄甲蟹偷袭易枫时,她忍不住低呼一声:“师父小心!”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王婉儿立于魏姬身旁,她一袭淡粉色衣裙,容貌温婉,气质娴静,是玄极门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她的神色比魏姬沉稳一些,但眼中的担忧却丝毫不减。她能看出,易枫虽看似从容,但周围的妖物越来越多,阴煞之气也越来越重,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险境。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魏姬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担心,易枫神通广大,一定能化险为夷。”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镜中,易枫正缓步走过一片布满暗礁的区域。那里的妖物更多,嘶吼声、爬行声、破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恐怖的声浪。一只巨大的墨鱼妖从海中跃起,喷出一团漆黑的墨汁,试图将易枫笼罩,墨汁中带着强烈的腐蚀性,甚至能隔绝灵力。“不好!”魏姬失声叫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绯月留依向前踏出一步,眼中满是紧张,周身的灵力与妖气都已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出手相助,哪怕隔着千里之遥,她们也想为易枫分担一丝危险。王婉儿的脸色也变得苍白,紧紧盯着镜中,手心已满是冷汗。但镜中的易枫,却依旧从容。他听到了墨鱼妖跃起的风声,感受到了墨汁喷射而来的气息,脚步微微一侧,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出数尺,恰好避开了墨汁的笼罩。同时,他反手一掌,掌心凝聚着浩然正气,朝着墨鱼妖的方向拍去。“嘭!”一声闷响,镜中传来一股无形的气浪,墨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落在海水中,激起一片浪花,随即沉入海底,再也没有动静。静心殿内,四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魏姬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师父好厉害!”嫦娥的眉头微微舒展,绯月留依眼中的决绝淡了几分,王婉儿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镜中,易枫继续前行,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甚至能听到空气中水汽冻结的“咔咔”声。黑暗中,一股更为强横的气息悄然逼近,那气息阴冷、狂暴,带着上古凶兽的威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妖物加起来都要恐怖。易枫的脚步终于停下,他微微抬头,蒙着眼睛的破布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能听到,那股气息来自前方五丈开外的深海之中,正缓缓上浮,伴随着巨大的水流涌动之声,显然是一头极为恐怖的深海巨兽。静心殿内,四人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嫦娥的脸色变得凝重,她能感受到那股气息中的上古威压,轻声道:“是深海玄冰兽,此物乃上古遗存,冰封万年,凶残无比,实力堪比金仙后期。” 绯月留依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手中的妖皇秘录残卷微微震颤,似乎在呼应着那股强横的气息:“玄冰兽的玄冰寒气,能冻结灵力,腐蚀神魂,不易对付。” 魏姬紧紧抓住王婉儿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师父……师父他会不会有事?”王婉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镜中易枫的身影,眼中满是担忧与敬佩。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唯有相信易枫,相信他的实力与智慧。镜中,易枫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周身的灵力不再内敛,而是如同火山般缓缓积蓄。他的耳朵紧紧捕捉着玄冰兽上浮的动静,水流涌动的声音越来越近,那股刺骨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冻结。黑暗中,一头巨大的身影渐渐浮现,它通体覆盖着厚厚的玄冰,冰面上凝结着锋利的冰刺,双眼如同两团幽蓝的火焰,闪烁着凶戾的光芒,巨大的头颅上,两根弯曲的冰角如同利剑般直指天际。玄冰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在黑暗中扩散开来,掀起巨大的浪涛,朝着易枫狠狠拍去。同时,它口中喷出一股浓郁的玄冰寒气,寒气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冻结,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墙,朝着易枫碾压而来。静心殿内,四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镜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镜中的易枫,在玄冰兽咆哮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即便蒙着破布,也能感受到那眼神中的锐利与坚定。他口中轻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推出,积蓄已久的灵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如同骄阳般刺破黑暗,朝着玄冰兽与冰墙悍然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