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觅得仙草身渐陨 凶兽环伺天骄危(1/1)
北海第四层的秘境深处,冰岩交错,寒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丝丝缕缕缠绕在嶙峋的怪石之上。易枫踉跄的脚步终于停在一处幽谷前。谷中氤氲着淡淡的暖光,一株通体莹白、叶片上流转着月华般光泽的药草,正扎根在寒玉之上,顶端那朵赤色的花苞,在这片死寂的冰寒之中,显得格外醒目——正是他踏遍深海、不惜与共工死战也要寻得的锁魂还阳草。易枫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强撑着几乎要垮掉的身体,俯身将药草小心翼翼地摘下。指尖触碰到草叶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几分体内的寒意。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将还阳草紧紧攥在掌心,而后郑重地塞进胸口的衣襟里,贴着滚烫的肌肤,生怕这救命的仙草有半分闪失。“嫦娥……”易枫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柔和,随即便抬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去。可他刚走出数步,体内的灵力便像是被抽干了一般,原本萦绕在周身、抵御寒气与毒气的护体法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留下。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骨髓里。易枫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他下意识地想催动灵力,展开背后的五色灵墟翼,借着翼翅的力量快速离开这片绝地。然而,丹田之内空空如也,那对曾伴他纵横三界、翻云覆雨的灵墟翼,此刻却像是彻底沉寂了一般,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半点要出现的迹象。“该死……”易枫低骂一声,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寒气与潜藏在冰缝中的毒气,正顺着毛孔疯狂地侵入体内,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僵了一般,连抬手都变得异常艰难,“是这里的寒气和毒气……压制了灵力……必须尽快离开……否则……迟早要栽在这里……”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层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像是在为他敲响丧钟。不过片刻功夫,他的额头上、眉毛上,甚至睫毛上,都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冰雕。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也渐渐开始涣散,耳边只剩下呼啸的寒风,以及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不能……睡……”易枫用尽全力晃了晃脑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借着那一丝刺痛,勉强维持着清醒,“嫦娥还在等我……”玄华峰玄极门的静室之中,宝镜里的画面,看得众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嫦娥原本跪坐在床边,此刻更是死死地盯着镜中易枫的身影,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盛满了浓浓的担忧与恐惧。当看到易枫护体法术消散,灵墟翼无法展开,整个人被寒霜覆盖的模样时,她猛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易枫……”可她的身体本就虚弱至极,刚撑起一半,便踉跄着要栽倒。一旁的菩提老祖见状,眉头微蹙,手中拂尘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落在嫦娥身上。她的身体一软,双眼缓缓闭上,昏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菩提老祖……”王婉儿哽咽着开口,声音里满是哀求。菩提老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让她睡一会儿吧,再看下去,她的身子怕是撑不住。”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依旧紧锁着宝镜,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眼底满是凝重。绯月留依和魏姬早已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看着镜中那个步履蹒跚、随时都会倒下的身影,嘴唇都被咬出了血痕。九霄之上的凌霄宝殿,此刻亦是一片死寂。照妖镜将北海深处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众仙眼前。三清圣人立于殿首,元始天尊手中的玉如意微微一顿,通天教主眉头紧锁,太上老君的目光落在镜中易枫的身上,眼中满是惋惜之色。“可惜了……”太上老君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此子悟性卓绝,天赋异禀,本可成为三界翘楚,奈何……”话音未落,照妖镜中的画面,骤然剧变。易枫的脚步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双眼一闭,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冰层之上,彻底昏死过去。他的身体刚落地,周围的冰缝之中,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亮起。那些潜藏在北海深处的凶兽,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纷纷从冰缝里钻了出来——它们身形庞大,獠牙外露,浑身覆盖着厚厚的冰甲,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为首的一头凶兽,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即率先扑了上去,锋利的獠牙狠狠咬在了易枫的腿上。“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照妖镜,清晰地传入了凌霄宝殿。三清圣人皆是微微叹息,眼中的惋惜之色更浓。而玄华峰的静室之中,当看到凶兽扑向易枫,啃食他的腿时,王婉儿、绯月留依、魏姬三人,再也忍不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喊:“易枫——!”“师傅——!”凄厉的喊声,响彻整个玄极门,在寂静的山谷之中久久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宝镜之上,越来越多的凶兽围了上去,将易枫的身体层层围住。而那枚被他藏在胸口的锁魂还阳草,正透过单薄的衣襟,散发着微弱的、莹白的光芒。冰冷的獠牙啃噬骨骼的剧痛,尚未彻底传遍四肢百骸,易枫涣散的意识深处,却猛地闯进一道素白的身影。是嫦娥。是她卧于玄华峰病榻之上,苍白着脸凝望宝镜的模样;是她垂落的泪珠,砸在锦被上晕开浅痕的模样;是她哪怕虚弱不堪,依旧满眼担忧的模样。北海的寒风灌进喉咙,带着刺骨的冰碴,易枫的嘴角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他来这里,是为了锁魂还阳草。是为了救她。怎么能死在这里?“我……还不能死!”一声沙哑的低吼,从易枫喉咙里挤出来。下一秒,那双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原本黯淡的蓝色瞳孔里,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嗡——凛冽的寒光乍现,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正是他的本命佩剑——寒冰剑!易枫甚至来不及调动残存的灵力,仅凭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握着寒冰剑朝着啃噬自己左腿的凶兽,狠狠劈下!噗嗤——鲜血混着冰碴飞溅,那头凶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嚎,便被一剑斩成两半。滚烫的兽血溅在易枫脸上,却被他脸上的寒霜瞬间冻成冰珠。他撑着寒冰剑,咬着牙,从凶兽堆里硬生生爬了起来。左腿的裤管早已被撕碎,血肉模糊的地方,白骨森然外露,狰狞得吓人;右腿也被啃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剐着骨头,疼得他浑身抽搐。可他站着。如同一株被狂风骤雨摧残,却依旧不肯弯折的劲松。那双染血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围在四周的凶兽,里面翻涌着的凶戾与决绝,竟让这些以残暴着称的北海凶兽,齐齐往后缩了缩。领头的凶兽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却再也不敢上前。易枫猛地抬起寒冰剑,剑身之上,寒气四溢,映着他染血的脸庞,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那股宁死不退的气势,便让所有凶兽彻底胆寒。一声尖啸过后,群兽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夹着尾巴,争先恐后地钻进冰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易枫拄着剑,重重地喘息着,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白骨之上,仅存的血肉还在渗着血珠,伤口边缘结着薄薄的冰碴,右腿的伤势也不见丝毫好转,若非体内残存的一丝法术护住了心脉,恐怕此刻早已沦为凶兽的腹中餐。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骤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菩提老祖的千里传音:“易枫,你可听得到?”易枫一怔,随即强撑着回应,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师父……弟子听得见。”“还记得,你当年在方寸山修炼时,自创的太极道吗?”菩提老祖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穿透了北海的寒风与毒气,清晰地落在易枫耳中。太极道? 易枫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方寸山上传道的画面。那套他悟出来的功法,讲究的是阴阳相生,万物相化,能将世间万物的气息,转化为自身所用。“用太极道,炼化你身边的寒气与毒气。”菩提老祖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它们能伤你,亦能养你。炼化成自身的气息,你便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