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金芒破虎惊玄道 千年宗门慑宵小(1/1)
利爪携着万钧之势,裹挟着凛冽的金光,朝着狐清月的面门狠狠拍下。那股威压铺天盖地,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呜咽般的锐啸,祭天台顶的青石砖在爪风之下寸寸龟裂,碎石飞溅。生死一线之际,狐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强忍着肩头撕裂般的剧痛,腰身猛地一拧,整个人如一片飘零的红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侧身翻卷。白虎的利爪擦着她的赤色祭服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几缕发丝被生生削断,在空中飘散。“嘭!” 利爪重重拍在她身后的图腾柱上,那根镌刻着青丘先祖图腾的千年暖玉柱,瞬间炸裂开来,玉屑纷飞,溅得狐清月满身都是。她踉跄着落地,单膝跪地,抬手狠狠擦去唇角溢出的血迹,眼底的倔强却丝毫不减。玄尘道士立于一旁,见状不由得抚掌大笑,笑声尖锐而张狂,在山巅之上回荡不休:“哈哈哈!好!好一个青丘神女!没想到你竟还有这般身手,倒是贫道小觑了你!”他的目光落在狐清月狼狈却挺直的身影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珍宝:“方才那一击,竟没能取你性命,倒是有趣得紧!”说罢,玄尘道士双目圆睁,双手再度结印,口中咒语急促迸发,字字如惊雷炸响:“白虎听令!再斩妖孽!”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头通体雪白的白虎虚影猛地昂首咆哮,声震四野。它铜铃大的虎目之中凶光更盛,四肢在虚空之中猛地一蹬,周身金光暴涨,竟比之前强盛了几分。巨大的虎爪再度高高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尚未站稳身形的狐清月,悍然劈落!狐清月只觉一股更胜之前的威压锁定了自己,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咬紧牙关,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妖力流转愈发滞涩。而此刻,松林之中的易枫,指尖敲击树干的节奏微微一顿。他抬眸望向祭天台顶,目光落在玄尘道士操控的白虎虚影之上,眉头轻轻蹙起。潜藏在暗处的那道强横气息,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这场生死厮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祭天台顶,金光弥漫,利爪破空,眼看便要洞穿狐清月的胸膛。白虎利爪破空的刹那,一道金光骤然自松林深处激射而出。那金光凝练如线,裹挟着沛然莫御的浩然气,竟是以两根手指的指力凝聚而成,快如流星赶月,刹那间便撞在了白虎虚影的眉心要害。只听“嘭”的一声震响,那凝聚了玄尘道士毕生修为与精血的白虎虚影,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屑,消散在祭天台的罡风之中。利爪未至,威压先散。狐清月只觉周身一轻,那股锁得她动弹不得的杀伐之气荡然无存。她踉跄着站稳身形,抬眸望向金光来处,眼中满是错愕。玄尘道士脸上的狞笑僵住,随即转为滔天怒火。他猛地转头,朝着松林方向厉声喝问:“是谁?!是谁敢坏贫道的好事?!”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自松林间走出。易枫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素白长衫,墨发松松束在脑后,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道击碎白虎虚影的金光,不过是他随手为之。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玄尘道士身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是我。”三个字,清冽如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响彻在山巅之上。玄尘道士看清易枫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他上下打量着易枫,见其衣着朴素,周身气息内敛,竟看不出深浅,不由得心头一凛,强压下怒火,拱手问道:“这位道友,你是哪个山门的?为何要阻碍贫道办事?”易枫淡淡抬眸,声音平静无波:“玄华峰,玄极门,易枫。” “玄华峰……玄极门?!”玄尘道士听到这两个名字,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惊恐取代,瞳孔骤然收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再不敢有半分不敬,慌忙拱手躬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音:“道……道友恕罪!原来是玄华峰掌门人!贫道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玄极门!那可是从春秋战国时期便已存在的宗门!传说其创派祖师易氏,自春秋战国时便已开始修炼,秦朝一统天下之际,方才开山立派,传承千年,底蕴之深厚,远非龙虎山这种后起之秀所能比拟。更遑论,眼前之人竟是玄极门玄华峰的掌门人,这等身份,便是放眼整个道门,都是跺跺脚便能震三震的存在。易枫看着他这般前倨后恭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倒是懂事的。”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玄尘道士身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字字如刀:“不过,利用妖怪内斗,坐收渔翁之利,还妄图屠戮青丘神女,掠夺灵脉之力,这可不是普通名门正派的道士能做出来的事情。” 玄尘道士闻言,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嗫嚅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接了狐偃的委托,想来青丘分一杯羹,竟会撞上玄极门这尊大佛。祭天台顶的风,骤然变得凛冽起来。 狐清月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惊。而松林深处,那道潜藏已久的强横气息,似乎也因为易枫的现身,微微波动了一下。易枫瞥也未瞥僵在原地、冷汗直流的玄尘道士,袖袍一拂,目光陡然投向祭天台东侧的云海深处。那片云海翻涌不息,看似与寻常云雾无异,却在易枫目光扫过的刹那,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这位阁下,”易枫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的声线裹挟着浑厚的灵力,穿透山巅的罡风,响彻青丘山的每一个角落,“我已经现身了,你再不露面,可就太不厚道了吧。”此言一出,满场皆惊。狐清月猛地转头,顺着易枫的目光望向那片云海,秀眉紧蹙,眸中满是惊疑。她身为青丘神女,对这片土地的感知远超族人,可方才竟丝毫没有察觉到,那片云海之中,还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玄尘道士更是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望向云海,脸上的惊恐之色更浓。他自问修为不算浅薄,可从头到尾,竟连对方的一丝气息都未曾捕捉到,这等隐匿手段,简直骇人听闻。而祭天台下方,数千青丘族人更是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易枫所指的方向,满脸的难以置信。“什么?还有人躲在暗处?”“怎么可能!我等在此布防许久,竟无一人察觉!”“这位玄极门的掌门真人,究竟是何等修为,竟能洞悉如此隐秘!” 议论声中,无数道目光焦灼地盯着那片云海,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能在易枫和玄尘道士这般高手的眼皮子底下隐匿身形,还不被数千妖族察觉,来人的实力,恐怕远在他们想象之上。云海翻涌,风声渐寂。易枫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片翻涌的云海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来人脸上爬满沟壑纵横的皱纹,一头银丝般的白发随意披散在肩头,手中拄着一根通体黝黑、不知以何种妖兽骨骼雕琢而成的拐杖,杖头镶嵌的灵珠流光溢彩,却被她周身内敛的气息压得黯淡了几分。她步履缓慢,每一步落下,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周遭呼啸的罡风都悄然平息,脸上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易枫身上时,带着几分赞许。“玄华峰,玄极门的祖师爷,果然名不虚传。”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却又清亮得能穿透山巅的风,“老身气息藏得再隐秘,还是被你给察觉了。”此言一出,祭天台上下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哗然。上千青丘狐妖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惊得浑身毛发倒竖,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云端缓步而来的老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那……那是……”“怎么可能!这不是上一代神女吗?”“不是说上一代神女早已在百年前的天劫中陨落了吗?!”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祭天台,无数狐妖激动得浑身颤抖,看向老者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狂喜。而站在台顶的狐清月,在看清来人容貌的刹那,瞳孔骤然放大,眼眶瞬间泛红。她再也顾不得肩头的剧痛,再也顾不得周身紊乱的妖力,提着赤色祭服的裙摆,跌跌撞撞地朝着老者奔去,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外婆!”老者闻声,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她停下脚步,伸出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接住扑进怀里的狐清月,粗糙的指腹温柔地擦去她唇角的血迹,声音放得更柔:“傻孩子,哭什么,外婆这不是来了吗?”祖孙二人相拥的画面,落在数千青丘狐妖眼中,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谁也不曾想到,那个被青丘铭记、以为早已魂归天地的上一代神女,竟然一直隐匿在暗处,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她的孙女。玄尘道士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而易枫立于一旁,看着相拥的祖孙二人,眼底的淡漠散去几分,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早该想到,能在青丘地界隐匿气息,连他都要费些功夫才能察觉的,除了这位隐世的上一代神女,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