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借宗室旧部募兵 释仙长远虑安邦(1/1)
玄华峰议事堂的窗棂外,暮色正缓缓浸染云海,将连绵的山峦晕染成一片黛青色。案几上的烛火已被点亮,跳跃的火光映着摊开的流民户籍册,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笔批注,皆是易枫连日来核对的结果。易枫端坐在楠木主位上,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那是他秦朝创立玄极门时,亲手雕琢的信物,此刻指尖划过玉上刻着的“玄极”二字,眸底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悠远。他抬眸看向堂下并肩而立的五位女子,目光掠过魏姬的娇俏、绯月留依的灵动、嫦娥的清冷,最终落在杨芷与羊献容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魏姬,绯月留依,嫦娥,你们三个都下去吧。”魏姬正攥着腰间的桃木剑穗,满心想着待会儿要去练兵场督查流民青壮的操练,闻言不由得愣了愣,抬眼看向易枫:“师傅,可是有什么要事?弟子留下来或许能帮上忙。” 绯月留依也眨了眨眼,手中还捏着刚整理好的药田收成账册,轻声道:“易枫若是要商议粮草调配,弟子这里还有些账目可以补充。”嫦娥则是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她看了一眼易枫,又扫过杨芷与羊献容,指尖轻捻,便已明了几分。她抬手轻轻拍了拍魏姬的肩膀,声音如清泉般澄澈:“易枫既有要事与两位夫人相商,我们便不叨扰了。练兵与账册之事,稍后再议不迟。”说罢,她率先转身,素白的裙裾掠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清风。魏姬虽有些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师傅的意思,只得跺了跺脚,对着易枫躬身行了一礼,快步跟了上去。绯月留依则将账册轻轻放在案边,对着易枫与杨芷、羊献容各施一礼,也转身退出了议事堂。堂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的喧嚣,只余下烛火噼啪作响的细微声响。易枫这才站起身,缓步走到案前,目光落在杨芷与羊献容身上。两人皆是一身素衣,杨芷的端庄沉稳与羊献容的清冷淡然,在烛火映照下,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默契。她们皆是曾站在晋室后宫之巅的女子,历经宫闱倾轧,饱尝国破家亡之痛,此刻落在这玄华峰上,反倒多了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坚韧。“杨芷夫人,献容夫人,”易枫的声音低沉温和,“留下你们二人,是有一桩要事相托。”杨芷微微颔首,脊背挺得笔直,纵使落魄,那份曾经母仪天下的气度依旧未减:“道长但说无妨,我二人既寄身玄华峰,便愿为守护这片净土尽一份力。”羊献容也抬眸看向易枫,眸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却也更多了几分坦然:“仙长救我等宗室于洛阳火海,这份恩情,我二人没齿难忘。但凡先生有所吩咐,万死不辞。”易枫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案边,拿起一本厚厚的名册,递到两人面前。册页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赫然是玄华峰收容的宗室子弟名录。“你们二人毕竟都是晋室宗室,曾为皇后,对朝堂之上的文武旧部,远比我熟悉。”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如今玄华峰的流民已逾百万,山外五胡铁骑虎视眈眈,匈奴的弯刀、鲜卑的马蹄,随时可能踏破山门。玄极门的弟子虽有修行在身,却终究人数有限,流民青壮虽勇,却缺乏统御,难当大用。”杨芷接过名册,指尖拂过上面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些名字,皆是昔日朝堂上的武将后裔,或是曾镇守一方的校尉,如今却都沦为了寄人篱下的流民。她抬眼看向易枫,沉声问道:“道长的意思是……要从这些宗室子弟中,挑选可用之人?”“正是。”易枫颔首,语气笃定,“我要你们二人,去安置宗室的居所,从中挑选两位真正懂兵法、有血性、且心怀百姓的武将。让他们出面,招募玄华峰上散落的晋室残兵,再从流民青壮中挑选精悍者,整编训练,组建一支护山军。”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涌入堂内,吹动烛火摇曳不定。“这支军队,不必冠以晋室之名,只以‘玄峰军’为号,宗旨只有一个——守护玄华峰的百万生民,抵御五胡外侮。”羊献容听到这里,心中的疑惑终于按捺不住。她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易枫,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仙长,当年洛阳城破之时,匈奴人屠城三日,血流成河。是您独身一人闯入重围,一袭白衣,衣袖轻挥便扫飞三万匈奴士兵,更以无上道法,将匈奴先锋大将石化,这才救下我们这些宗室文武、皇室家眷与后宫佳丽。”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想起当日的惨状,依旧心有余悸,可目光里却满是困惑:“您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挥手间便能令千军辟易,为何还要费心费力招募兵士?仅凭您一人之力,难道还护不住这玄华峰吗?更何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道,“听闻玄极门是仙长亲手所创,您便是这宗门唯一的祖师,玄华峰更是您扎根的家,您为何要言及‘离开’?” 这番话,正戳中了核心。杨芷也抬眸看向易枫,眸子里满是探究——她虽久居深宫,却也听闻玄极门并无传承谱系,从头到尾都是易枫一人支撑,这玄华峰的一草一木,皆是他亲手打造,何来“身不由己”的离开?易枫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倒释然一笑。他转过身,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上的玉扳指,声音里带着几分历经千年的沧桑:“献容夫人说得没错。这玄极门,确实是我在秦朝之时,亲手创立的。”他的目光望向堂外的山峦,似是穿透了时光的壁垒,看到了千年前的烽火:“当年秦末乱世,我见生民涂炭,便在这玄华峰开山立派,想为天下留一处净土。我没有师父,也没有同门,玄极门的规矩、道法,全是我一手定下,所谓‘祖师爷’,从来都只有我一个。”“而这玄华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当年开垦荒地的粗糙触感,“从一块无人问津的蛮荒之地,到如今能庇护百万生民的乐土,每一寸田地、每一道阵法、每一间屋舍,都是我亲手打造。这里不是我的驿站,而是我在这世间唯一扎根的家。”杨芷与羊献容皆是心头一震,她们从未想过,这位看似清逸出尘的仙长,竟有如此厚重的过往。玄极门的“孤脉传承”,玄华峰的“亲手缔造”,让他口中的“家”,多了千倍百倍的分量。“正因为是家,我才更不能让它变成一座牢笼。”易枫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我若事事都用法术兜底,流民们会觉得,有我在便万事无忧,久而久之,他们会忘了如何拿起武器,忘了如何自救。一旦我不在,这百万生民,这我亲手打造的家,便会沦为五胡与妖邪的猎物——依赖,从来都是最致命的毒药。”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缕微光,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妖邪作祟的虚影:“你们只知我能扫飞三万匈奴兵,却不知这世间有多少远超匈奴铁骑的存在。深山里的千年大妖,深海中的上古魔物,甚至是天道降下的劫数,都不是我一人能轻易应付的。”“我若为了守家,困死在这玄华峰,他日遇到我对付不了的强敌,不仅家破人亡,山外的百姓也会遭难。”易枫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诚恳,“我离开,从来不是抛弃这个家,而是为了更好地守护它。去山外斩除潜在的妖邪,去寻访能对抗大劫的机缘,去联络天下间志同道合的修士——唯有把威胁挡在山门之外,这个家才能真正安稳。”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对外偶尔提及‘祖师训诫’,不过是权宜之计。”易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乱世之中,百姓对‘传承悠久’的宗门更有归属感。我把自己的理念包装成‘祖师遗训’,不是为了欺瞒,而是为了让‘护苍生、降妖邪’的宗旨更有说服力,让百万流民觉得,玄极门是值得信赖的依靠,而不是我一人的‘私产’。对内,对魏姬、嫦娥她们,我从未隐瞒过自己是创始人的事实。”烛火跳跃,映着易枫清隽的眉眼,也映着杨芷与羊献容渐渐清明的神色。原来,“不提创始人身份”是为了凝聚人心,“言及离开”是为了长远守护,而这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他对玄华峰这片“家”的珍视,对百万生民的责任。杨芷握紧了手中的名册,指节微微泛白。她想起了金墉城冷殿里的誓言,想起了易枫那句“皇室的尊严,不及百姓的性命”,此刻只觉得心中有一股热血在翻涌。她对着易枫深深躬身,声音铿锵有力:“道长放心,老身定不辱使命!我会在宗室子弟中,挑选出真正的忠勇之士,绝不让那些贪生怕死之辈,混入玄峰军!”羊献容也上前一步,素手紧握,眸子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她六废六立,半生都在权力的漩涡里挣扎,却从未有过这样清晰的目标。她对着易枫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我熟悉宗室旧部的底细,哪些人是纸上谈兵的纨绔,哪些人是能征善战的勇将,我一清二楚。我会与杨芷夫人一道,为玄华峰,为百万生民,组建一支真正的铁军!”易枫看着两人,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他抬手,从案上拿起两枚令牌,令牌通体黝黑,上面刻着玄华峰的峰峦图案,正面镌着“募兵”二字,背面则是“护民”的铭文。“这两枚令牌,是玄极门的信物,持此令者,可调动玄华峰的粮草与兵器。你们二人,各持一枚,行事也好方便些。”杨芷与羊献容接过令牌,入手微凉,却似有千斤重。这令牌,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守护易枫的家,也是守护他们自己,守护百万生民的乱世净土。易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星辰,声音里带着几分期许:“玄峰军成,则玄华峰安;玄华峰安,则中原存一线生机。两位夫人,拜托了。”杨芷与羊献容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她们对着易枫再次躬身,异口同声道:“定不负道长所托!”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议事堂外,夜色渐深,玄华峰的云海之上,繁星点点,宛如撒落的碎钻。山脚下,流民的棚户里,传来孩童的啼哭与妇人的低语;练兵场上,隐约传来青壮们的呐喊之声;安置宗室的居所里,依旧有纨绔子弟的喧嚣。可没有人知道,今夜的议事堂里,不仅敲定了关乎百万生民命运的募兵计划,更解开了萦绕在人心头的设定疑云——这位亲手缔造玄极门与玄华峰的仙长,他的每一步谋划,都藏着对“家”的深情,对苍生的守护。 杨芷与羊献容握着手中的令牌,转身走出议事堂。晚风拂面,吹动她们的衣袂翻飞,两人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加沉稳。她们知道,从今夜起,她们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废后,而是玄华峰百万生民的守护者。她们要做的,是从腐朽的宗室旧部里,淘出真金,组建一支铁军,守住这片乱世之中的净土,守住易枫用千年时光与心血打造的家。而易枫则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天际,眸子里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他知道,募兵只是第一步,五胡的铁骑,妖邪的作祟,还有宗室内部的暗流,都在等着他去一一化解。但他更知道,人心齐,泰山移。只要玄华峰上下一心,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也定能杀出一条生路。烛火继续跳跃着,映着案上厚厚的账册与名册,也映着易枫挺拔的身影,宛如一尊守护苍生的雕像,静立在这暮色沉沉的玄华峰之巅——他是宗门的创始人,是这片家的主人,更是乱世之中,最坚定的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