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幽火索命,危局同心(1/2)
子时,东宫寝殿。
烛火把墙壁照得惨白,十二盏灯台的影子在墙面交错,像牢笼的铁栏。
司徒策裹着锦被坐在床角,被子一直拉到鼻尖,只露一双睁得滚圆的眼睛。那双眼白里缠满血丝,瞳孔因过度惊惧而微微涣散。
四个太监钉子似的立在寝殿四角,眼观鼻鼻观心。门外能听见侍卫甲胄摩擦的轻响——柳文渊加派了人手,整整十六人,把寝殿围得铁桶一般。
可司徒策还是怕。
那股甜腻混着腐酸的气味,像毒蛇一样钻进鼻腔。他明明让太监把香炉撤了,把窗全打开了,可那味道……还在。
丝丝缕缕,萦绕不散。
“什么时辰了?”他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回殿下,刚过子时。”老太监低声答。
才子时……离天亮还有整整三个时辰。
司徒策的指甲抠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一丝清醒。他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父皇那张七窍渗血的脸,那张脸在火光中扭曲,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说的好像是……“逆子”。
他猛地摇头,把脸埋进膝盖。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爬行。
子时三刻。
窗外梆子敲响——笃,笃,笃。
三更了。
司徒策眼皮开始发沉。连日的惊恐、疲惫像潮水般漫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将睡未睡时——
“嗒。”
极轻的一声,像水滴落在石板。
司徒策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声音来自……头顶。
他一点点抬起视线。
帐顶正中央,不知何时,悬下来一条白绫。
素白的,三尺来长,末端无风自动,轻轻摇晃。
白绫上,有字。
暗红色的字,歪歪扭扭,像用指尖蘸血写的:
“朕在地府,等你。”
六个字。
司徒策的呼吸停了。
“来……”他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守在东南角的太监察觉异样,小心上前:“殿下?”
“上……上面!”司徒策指着帐顶,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太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脸茫然:“殿下,帐顶……什么也没有啊。”
“白绫!白绫啊!”司徒策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你们瞎了吗?!”
四个太监同时抬头,仔细看了又看。
“殿下,”老太监跪下来,“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是不是烛火晃眼……”
“不!它就在那儿!就在那儿!”司徒策挣扎着爬下床,踉跄冲到桌边,抓起烛台,高高举起。
烛火照亮帐顶。
明黄色的绸缎平整光滑,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哪有什么白绫?
司徒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烛台“哐当”掉在地上。
烛火滚了几滚,灭了。
寝殿暗了一角。
“幻觉……”他喃喃,“又是幻觉……”
太监连忙重新点燃蜡烛。
可就在这时——
“嘶……”
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又来了。
司徒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寝殿西侧,那面巨大的紫檀木屏风。
屏风上绣着江山万里图,此刻,在烛光映照下,图上山峦的阴影微微晃动。
不,不是阴影在晃。
是屏风后面……有东西。
“谁……谁在那儿?!”司徒策声音发颤。
无人应答。
但屏风后的“东西”,动了。
一道模糊的、人形的影子,映在屏风绢面上。那影子很高,很瘦,晃晃悠悠,像……像吊着的人。
然后,一条白绫的影子,从屏风顶端缓缓垂下。
和刚才帐顶那条一模一样。
白绫末端,渐渐洇出暗红色的字迹——
“弑父者,永坠无间。”
司徒策浑身血液都凉了。
这次不是幻觉。四个太监也看见了,全都脸色煞白,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鬼……鬼啊!”一个小太监尖叫着往外跑。
“站住!”司徒策嘶吼,“谁敢出去,本宫砍了他的头!”
太监僵在门口。
司徒策死死盯着屏风。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一股邪火。他抓起桌上的镇纸,一步一步,走向屏风。
“装神弄鬼……”他牙齿打颤,“给本宫……滚出来!”
屏风后的影子不动了。
白绫静静垂着。
司徒策走到屏风前三步,举起镇纸,狠狠砸过去!
“哐——!”
屏风倒地。
后面——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没有影子,没有人,没有白绫。
只有倒地的屏风,和满地狼藉。
司徒策愣在原地,手里的镇纸“咚”地落地。
“殿下……”老太监颤声,“会不会……真是先帝的……”
“闭嘴!”司徒策转身,眼睛血红,“是有人捣鬼!一定是慕容烬!是司徒睿!是他们装神弄鬼!”
他冲回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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