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毒谋深种,幼子危殆(2/2)
徐元朗瞳孔骤缩。
“快救太子!在偏殿……太子从正殿门口经过时,我听见他一路叫骂!”
吴先生眼神锐利如刀:“偏殿?天助我也!”
不能耽搁。
“阿七、老八,”吴先生点出四人,“圣体不可明背。去找副担架,弄两套医官服饰——就说是重伤的百夫长,急需外送救治。”
“明白!”
不过半炷香,一副染血担架抬入暖阁。两名“瞑目”换上从尸身扒下的医官服,虽不合体,足以蒙混。
吴先生直身:“阿七、老八,你四人护圣体先行,按原路出西角门,直抵阜成门外,自有接应。”
“是!”
其中一人瞥见榻边那身明黄常服,心念一动:“大人,遗体被劫迟早败露。不如……”
吴先生顺他目光看去,心下明了。
他闪至门边,透过缝隙外瞥——那络腮胡校尉正背对门打哈欠。
“把那厮拖进来。”吴先生冷声。
片刻,校尉的尸身被拖入。吴先生亲自动手,剥下那身染血的明黄常服,给尸身换上,将其安置于软榻,面覆白布。
远远看去,俨然是皇上遗体仍安卧榻上。
“瞒不了多久,”吴先生沉声道,“但够我们出宫了。”
他转向徐元朗:“徐大人,暂且忍耐。相爷大事将成,必不负你。”
徐元朗惨笑:“属下明白……请转告相爷,元朗幸不辱命。”
吴先生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
四名“瞑目”抬着真正的圣体,悄然退出暖阁,沿来路疾去。
暖阁内,只剩吴先生与五名手下,及角落里垂首的徐元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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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相府。
书房门再次被叩响。
李显派来的心腹家奴躬身入内,嗓音压得极低:“相爷,翊坤宫那边……宸妃娘娘不在宫中。守宫宫女说,两日前娘娘称要去相国寺为先帝祈福,只带了四名贴身侍卫,至今未归。”
柳文渊执笔的手微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团。
“小皇子呢?”
“已按相爷吩咐,‘请’至养心殿偏殿安顿,乳母、近侍皆已换成我们的人。”
“知道了。”柳文渊搁笔,“下去吧。”
家奴退去,书房重归寂静。
柳文渊静坐片刻,自抽屉深处取出一只寸许高的青瓷小瓶。瓶身冰凉,釉色沉暗,内里隐约可见半瓶粘稠的暗绿色膏体。
他唤:“柳福。”
一直候在门外的老管家无声入内,垂手侍立。
柳文渊将小瓶递去:“去一趟偏殿。知道该怎么做吧?”
柳福双手接过瓷瓶,指腹触到瓶身那刻几不可察地一颤,旋即恢复恭顺:“老奴明白。”
“要做得自然。”柳文渊声淡如水,似在吩咐家常,“孩子体弱,染些风寒、起些红疹,再寻常不过。太医院那头,自会‘诊断’。”
“是。”柳福将瓷瓶小心翼翼收入袖中,迟疑一瞬,“相爷……毕竟才三岁。”
柳文渊抬眼看他,目光如古井无波:“正因才三岁,才留不得。宸妃势大,沈家根深,若容这孩子长大,日后必成太子心腹大患。”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何况,是她先逼本相的。若非她勾结慕容烬、沈逸之,西山之事何至于此?”
柳福深深低头:“老奴多嘴了。”
“去吧。”柳文渊挥挥手,“手脚干净些。事成之后,准你回乡养老,颐养天年。”
柳福躬身退出,房门轻轻合拢。
书房内,柳文渊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低声自语:
“宸妃……莫怪老夫狠辣。这龙椅下的路,从来都是白骨铺就。”
他转身,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玉佩,紧紧攥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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