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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凤阙惊变,孤注一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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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守卫说,皇上正在歇息,不见外臣。奴才说要紧事求见,他们便去通报……可等了半个时辰,出来回话的却是柳相的家奴柳安。”伦福抬起头,眼中带着惊惶,“那柳安说,皇上龙体欠安,需静养十日,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连奏折……都不收。”

“你没说这是三司会审的奏请?”

“说了!奴才说了三遍!”伦福急道,“可柳安说……说如今京畿恐有疫情,皇上已下旨,一切刑狱事务暂缓,待疫情过后再议。”

疫情?

宸妃与陈远道对视一眼。

“什么疫情?本宫为何不知?”

“奴才也问了。柳安说,是杭州刚传来的消息,瘟疫有北上之势,相爷已下令加强九门盘查,西山行宫更是防护重中之重。”伦福顿了顿,“他还说……请娘娘在宫中好生休养,勿要外出,以免沾染疫气。”

话说得恭敬。

意思却很清楚——你也被软禁了。

宸妃缓缓坐回椅上。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太子养病,什么皇上欠安,什么疫情防护……全是幌子。

柳文渊要把所有人都隔开。

皇上在西山,与世隔绝。

太子在皇庄,重兵把守。

她在宫里,以“防疫”之名不得外出。

而京城九门,恐怕已经换上了柳相的人。

“好一个柳文渊……”宸妃低声自语,“你这是要……釜底抽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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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密信:“娘娘!八百里加急!杭州锦衣卫密报!”

宸妃霍然起身:“拿来!”

她拆开信,快速扫过。信是沈逸之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臣沈逸之密奏:杭州瘟疫乃人为,主谋胡维仁下落不明,但‘瘟神’毒膏或已流出。柳相、苏家涉事极深,臣已取得关键账簿,正分三路急送京城。另,臣疑柳相欲以‘疫情’之名行非常之事,请娘娘务必警惕。臣日夜兼程回京,最迟后日可抵。”

信末附了一小段账簿抄录——正是苏家走私军械至香山皇庄的记录。

“陈大人,”宸妃将信递过去,“你看。”

陈远道接过细读,越看脸色越白:“这……这是私设兵坊!太子他——”

“太子未必知情。”宸妃冷声道,“以他的脑子,想不出这么周全的计划。这一定是柳文渊的手笔——用苏家的渠道,以太子的名义,在皇庄囤积军械。一旦事发,罪名是太子的,军械……却是柳相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抽出几份旧奏折。那是半年前兵部关于“京畿军械损耗”的汇报,当时她只当是寻常贪墨,未深究。

现在再看,那些“损耗”的数目、时间、地点……

“对上了。”宸妃指着账簿记录和兵部奏折,“你看,景泰十三年五月,兵部报‘西山库房弓弩短缺二百具’。同月,苏家走私弓弩部件二百套至香山皇庄。景泰十四年正月,兵部报‘京营甲胄损耗一百副’。同月,皇庄运出制式甲胄一百副……”

陈远道浑身发冷:“柳相这是……掏空京营武备,充实私兵啊!”

“不止。”宸妃指着沈逸之信中最关键的那句,“‘瘟神毒膏或已流出’……陈大人,你想想,如果此刻京城突然爆发瘟疫,九门封闭,人心惶惶,而这时——”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

“这时太子‘率军入京护驾’,以‘防疫’‘安民’之名接管城防,再‘发现’皇上在西山行宫‘感染瘟疫驾崩’……一切,是不是都顺理成章?”

陈远道手中的信纸飘落在地。

他终于明白了柳文渊的全盘谋划——用瘟疫制造混乱,用太子的名义掌控京城,用私兵控制局势,最后……黄袍加身。

而太子,至死都会以为,他的太傅在为他铺路。

“好毒的计算……”陈远道喃喃道。

“更毒的是,”宸妃闭上眼睛,“这计策里最重要的一环——把皇上支出京城——是本宫亲手完成的。”

她想起半月前,自己如何怂恿皇上提前秋狩,如何安排钦天监奏报“星象主君北巡”,如何让边镇将领上表颂圣……

每一步,都在柳文渊算计之中。

“本宫以为自己在布局,”宸妃苦笑,“实则……成了他棋盘上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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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传来钟声,巳时正。

宸妃睁开眼,眼中已恢复清明。后悔无用,现在要做的,是破局。

“陈大人,”她声音平静下来,“京城交给你了。联络所有能联络的官员,尤其是五城兵马司、顺天府、还有……御林军中未被替换的将领。不要明着对抗,只需让他们知道——皇上可能已被挟持,太子或将‘被勤王’。”

“娘娘您呢?”

“本宫要出宫。”宸妃走向内殿,“柳相以为把本宫困在宫里就能高枕无忧?他忘了……本宫姓沈,家父是镇北侯。沈家的旧部,还在。”

“可九门守卫森严,您如何出得去?”

“本宫自有办法。”宸妃在内殿门口停步,“对外就说,本宫为皇上、为京城百姓祈福,需斋戒三日,闭宫不出。这三日……足够做很多事了。”

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慕容烬从陇西传信得手到现在已近五日,他手里有更关键的证据。你派人去万全右卫传信给陆崇——务必拦截慕容烬,将他安全护送至右卫城。本宫……在那里等他。另外,逸之回来令他带人马前往右卫城接应。”

陈远道深深一揖:“老臣遵旨。只是娘娘,您以何名目前往右卫?”

“祈福。”宸妃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镇北侯府在右卫城有座家庙,本宫要去为皇上、为天下苍生祈福。这个理由,柳文渊就算怀疑,也不敢明着阻拦——除非他想告诉全天下,他要造反。”

她转身进入内殿。

片刻后,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头上只簪一支白玉簪,像寻常官宦家的夫人。

“伦福,”她唤来老太监,“去准备车驾。轻车简从,只带四个侍卫,全部换上常服。我们从西华门出宫——就说本宫要去护国寺上香。”

“护国寺在城东,右卫城在西北——”

“所以先去护国寺,再从寺庙后门换车。”宸妃系好披风,“柳相的眼线再厉害,也不敢明目张胆进佛门清净地搜查。”

陈远道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妃,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入宫八年,从贵人到皇妃再到监国,她从未显山露水,始终以温婉端庄示人。

可此刻,那份温婉下透出的果决与锐利,让他想起当年的镇北侯——那位在漠北战场上令蛮族闻风丧胆的名将。

虎父无犬女。

“娘娘保重。”陈远道深深一礼。

“京城就拜托陈大人了。”宸妃颔首,随即对伦福道,“走吧。”

主仆五人悄然出了翊坤宫。

半个时辰后,一辆朴素马车从西华门驶出,朝城东护国寺方向而去。守门将领查验了宫牌,未敢多问——宸妃娘娘出宫祈福,合情合理。

他当然不知道,马车在护国寺只停留了一炷香时间。而后门处,另一辆马车已等候多时,载着换了装扮的宸妃,转向西北官道。

目标:万全右卫城。

距离:一百二十里。

时间:她需要在慕容烬抵达前,赶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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