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危局未停,杀局再起(2/2)
船上,火光摇曳。
月儿裹着毯子,还在瑟瑟发抖,但神志已清醒大半。沈逸之小心地翻开那本浸湿的账簿,纸页边缘的墨迹已晕开,但核心内容尚可辨认。
前面几页是胡维仁那些令人发指的“瘟毒”实验记录。翻过这些,后面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账目。
“景泰十三年五月初七,收北漠精铁三千斤。交割地点:蛇盘岛北湾。转运目的地:香山皇庄东库。经手人:苏府管事周三。”
“同年七月廿二,收辽东镔铁一千五百斤,弓弩机括二百套。转运同上。”
“十一月……”
一页页翻过去,时间跨度两年,前后十余批。货物从精铁、镔铁、弓弩部件,到后期的甲片、马鞍、箭镞……全是军械。
而所有的最终目的地,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香山皇庄。
沈逸之的眉头紧紧皱起。
香山皇庄,那是皇家园林,寻常时候只有太监宫女打理,圣驾数年才临幸一次。为何会有如此大批的军械运往那里?
“不对……”他喃喃道。
“怎么了?”月儿声音虚弱地问。
“香山皇庄远离京畿防区,也不是工部作坊所在。”沈逸之指着账簿,“这么多军械运去那里,能做什么?储藏?可皇庄库房根本容不下这么大的量……”
他继续往后翻。最后几页的记载让他瞳孔微缩:
“景泰十四年三月,自香山皇庄运出制式横刀三百柄、弩机五十具,目的地不明。备注:太子府用印。”
“同年六月,第二批运出……”
太子的印。
但这和前面运入的记录对不上——运入的是原料和部件,运出的却是成品。这意味着……
“皇庄里,有兵坊。”沈逸之沉声道。
月儿倒吸一口凉气:“私设兵坊……是重罪。”
“而且规模不小。”沈逸之合上账簿,“两年时间,从各地走私原料,在皇庄内秘密打造军械,再分批运出……太子想干什么?”
他忽然想起慕容烬当初在永宁侯府查到的线索——太子曾通过林正岳处理漕运,灭口漕丁。还有那七千石不翼而飞的军粮……
一条线渐渐清晰起来:
太子贪腐漕运,私吞军粮。
走私原料,私设兵坊。
他在囤积军械粮草。
“他想……”沈逸之的话没说完。
但月儿已经懂了。她的脸色在火光下更加苍白:“可这些,和胡维仁的‘瘟毒’有什么关系?账簿为什么会在一起?”
沈逸之重新翻到前面。胡维仁的记录和苏家的走私账,虽然在同一本账簿里,但笔迹不同,墨色也不同——像是被人故意装订在一起的。
“有人在收集证据。”他低声道,“把太子的罪证,和柳相、苏家的罪证,放在了一起。”
“谁?”
“不知道。”沈逸之看着黑暗的海面,“也许是胡维仁自己留的后手,也许是苏家内部有人想反水……但无论谁,这账簿现在在我们手里。”
他小心地将账簿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起。
“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送回京城。”沈逸之看向月儿,“你能撑住吗?”
月儿咬牙点头:“死不了。”
“阿青!”沈逸之起身,“全速回杭州。我们天亮前必须离城,走陆路北上,把证据送到宸妃娘娘手上。”
“是!”
小船调转方向,朝着杭州城的方向奋力划去。
夜色中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桨声和水声。月亮被云层遮住,能见度极低。
谁也没注意到——
后方百丈外,一艘渔船正悄无声息地跟随着。
船上没有灯。
-----------
船行半刻钟,月儿忽然坐直身子。
“沈大人,”她压低声音,“有船跟着我们。”
沈逸之猛地回头。
漆黑的海面上,只能看到一个更黑的轮廓,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距离约八十丈。
“什么时候出现的?”
“刚才转弯时就在了。”月儿的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我以为是夜渔的船,但它一直保持这个距离……太巧了。”
阿青也警觉起来:“大人,要不要加速?”
“加速。”沈逸之沉声道,“如果是巧合,它会落后。如果是追兵……”
他话音未落。
后方的渔船突然加速!
同时,船头亮起一盏灯笼——不是寻常渔灯,而是血红色的警示灯!
“是‘瞑目’!”阿青嘶声吼道,“红灯为号,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