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薪火余烬(1/2)
斗篷人的话音,如同冰锥坠入凝固的油脂,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那从厚重灰烬下漾出的微弱波动,在银白光芒的“注视”下,似乎瑟缩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隐晦,几乎完全收敛,只剩下那片龟裂的灰烬表面,证明刚才并非幻觉。
死寂重新笼罩,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粘稠。锻炉区空旷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棺椁,而他们三人(如果算上灰烬下那未知之物)便是棺中的不速之客。
林天浑身汗毛倒竖,所有的伤痛和疲惫在这一刻都被高度紧绷的警惕压了下去。他死死盯着那片阴影笼罩的灰烬,体内三角循环几乎停滞,不敢泄露丝毫气息。他能感觉到,祖虫令精元传递出的忌惮与寒意,比面对外面那些虫骸时更甚;火灵能量则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躁动与渴望交织的状态,仿佛灰烬之下,同时存在着令它排斥和吸引的东西。
斗篷人站在原地,并未贸然靠近,也未后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黝黑手杖的银白光晕稳定地笼罩着那片区域,既是一种探查,也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制。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逝。
一息,两息,十息……
灰烬之下,再无动静。仿佛那微弱的波动只是万年尘埃的一次偶然松动。
但林天和斗篷人都清楚,绝不是。
“有趣。”斗篷人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凝固般的死寂。他的声音里听不出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能在‘净火锻魂炉’的残骸阴影下,在‘蚀髓灵尘’弥漫的环境中,以这种状态‘存活’至今……即便只是残渣中的残渣,也值得一看。”
他微微侧头,对林天道:“站到石台上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下来,更不要动用任何能量。”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天毫不犹豫,立刻转身,几步登上那由暗色石材垒砌的、约莫半人高的石台。石台表面粗糙冰凉,同样覆盖着薄灰,但相对干净,位置也高,视野开阔。他依言收敛所有气息,将自己尽量与冰冷的石材融为一体,目光紧锁下方。
斗篷人见林天就位,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片灰烬。
他没有使用手杖施展之前那种“镇封”之力,反而将杖尖的银白光晕缓缓收敛,只保留一丝极淡的光芒萦绕杖身,似乎不想过度刺激灰烬下的东西。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林天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左手——那只始终包裹在暗沉布料中的手——轻轻一挥。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也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但林天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精微、难以捉摸的无形之力,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了那片龟裂的灰烬表面。
这股力量的性质极其特殊,它并非攻击,也非防御,更接近一种诱导或共鸣?林天体内那躁动的火灵能量,在这股力量掠过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跳,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拨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湿泥中气泡破裂的声响,从灰烬之下传来。
紧接着,那片龟裂的灰烬,动了。
不是整体隆起,也不是有东西破土而出。而是灰烬的表面,那些龟裂的缝隙处,开始渗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的胶质。这胶质与腐怨泥傀的暗绿色不同,它颜色更深,近乎黑红,质地也更加粘稠,渗出速度极慢,如同冷却的岩浆,缓缓填充着裂缝。
随着暗红胶质渗出,一股更加清晰的能量与意念的混合体散发开来。
冰冷,如同万载玄冰,带着沉淀到极致的死寂。
灼热,并非火焰的炽烈,而是一种阴燃的、来自生命本质被扭曲焚烧后残留的余烬之热。
怨毒,浓烈得化不开,但那怨毒并非针对特定对象,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对“消亡”过程的永恒诅咒。
以及,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懵懂而贪婪的饥渴——对生命力,对热量,对一切鲜活能量的原始渴望。
暗红胶质越来越多,渐渐在灰烬表面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大约脸盆大小的不规则形体。它没有固定的样貌,只是不断蠕动、拉伸、收缩,中心位置偶尔会形成一两个短暂的、漩涡般的凹陷,仿佛试图形成眼睛或口器,但最终都无法维持。
在这团暗红胶质形体的核心,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火星在缓缓明灭,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不肯熄灭。正是这一点火星,散发出那种阴燃的余烬之热,也是它,隐隐与林天体内的火灵能量,以及斗篷人刚才挥出的那股奇异力量,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果然……”斗篷人低声自语,带着了然,“是‘蚀髓火蠹’的变异残留。不,更准确地说,是当年被投入锻炉、未能被彻底炼化的某只强大‘火蠹’核心精粹,在炉火熄灭、蚀髓灵尘弥漫的极端环境下,与炉渣、灵尘、自身怨念以及此地沉淀的净火余韵,扭曲共生万载,形成的……‘东西’。”
他微微摇头:“无智无识,仅存本能。依靠那点畸变的火种余烬和吞噬偶然落入此地的地底生物微量精气苟延残喘。算不得生灵,只是一团执念与残渣的聚合物。”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团暗红胶质(或许可称为“余烬蠹傀”)在初步显形后,那股饥渴的意念猛然增强!它“感知”到了近在咫尺的、两个鲜活的“生命源”与“能量源”!
尤其是林天——他体内那躁动的火灵能量,对余烬蠹傀而言,就像黑夜中的火炬,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