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梅心劫·镜影缠（1/2）
寒梅窟的风裹着冰碴子，往衣领里钻，阿鸾攥着归鸾的字条，指尖冻得发僵，可胸口的守梅人印记却暖得异常——不是之前的温，是带着点灼的暖，像揣了块刚烤好的梅饼，偶尔还会闪过丝极淡的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阿鸾姐姐，你看这梅枝。”青禾突然停住脚，他肩膀的伤用绣布裹着，金红光从布缝里透出来，弱得像烛火。阿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窟道两侧的梅枝全是枯的，枝桠上凝着层黑霜，却没断，像被冻住的剑，直指窟底——是旧劫残丝的冷，把活梅冻成了枯骨，可枝桠还硬撑着没倒，像极了刚才在魂绣堂里攥着绣线不撒手的小弟子。
影主扶着窟壁走，半枚印记的银屑只剩星点亮，贴在掌心像片快化的雪：“寒梅窟是梅岭的‘冷脉’，三百年前镇山族用劫魂镜镇过旧劫，后来镜就埋在窟底的‘梅心石’下。”她突然咳了声，嘴角沾了点血，“只是我师父说，劫魂镜会‘映心’，心里藏着什么怕的、愧的，镜里都会显出来——比旧劫的冷还熬人。”
这话让阿鸾的指尖颤了颤，怀里的旧梅茶罐突然凉了些，罐身的裂纹里，阿婆的残魂淡得快看不见：“晚晚，别怕，阿婆当年陪你来过这里，你忘啦？”残魂的声音刚落，阿鸾就想起十二岁那年，她和阿婆来寒梅窟采“冰梅蕊”治咳嗽，阿婆把她护在怀里，用体温暖她的手，说“窟里冷，可心暖就不怕”。现在阿婆的残魂还在，可那双手温，却再也摸不到了。
“师姐，前面有光！”小绣突然喊，她手臂的黑霜还没消，裹着绣布的手攥得紧，绣布上的双生梅只剩半朵亮的。阿鸾抬头，看见窟底透出淡蓝的光，像块浸在冰里的玉，光里还飘着缕极细的黑，正往光里钻——是旧劫的残丝！
可还没等他们往光里走，窟道突然晃了晃，两侧的枯梅枝突然动了，枝桠上的黑霜往下掉，变成无数根小冰刺，直往他们扑来！“是冰梅障！”影主急得喊，她想抬手用印记挡，可银屑刚亮就暗了，冰刺瞬间划到她的胳膊，留下道血痕，血滴在地上，立刻凝了层黑霜。
“用燃魂香！”阿鸾赶紧摸出剩下的几支香，可刚点燃，就被窟里的风刮得快灭了。青禾突然往前站了步，将绣针往自己掌心刺了下，金红光从针尾爆出来，裹住香头，竟让香烧得更旺了：“阿鸾姐姐，我用烈魂护着香！”他的手在抖，心口的黑痕又亮了，可眼神没退，像当年第一次握绣针时那样，韧得很。
阿鸾看着他掌心的血，突然想起归鸾教她绣“守魂梅”时说的话：“绣针要扎进布，才能出花；烈魂要敢碰疼，才能护人。”她赶紧将梅图展开，图上的双生梅泛着暖红，往冰梅障飘去，梅瓣碰到冰刺就化，可枯梅枝还在往出长，旧劫残丝的冷雾从枝缝里渗出来，香雾竟开始慢慢淡了——残丝在耗他们的魂息！
“往镜的方向冲！残丝怕镜光！”影主突然抓住阿鸾的手腕，往窟底拽。阿鸾跟着她跑，怀里的断铃突然“叮”地响了声，铃身的梅纹亮了亮，竟把追来的冰刺逼退了些。可就在这时，她胸口的印记突然烫了下，黑芒顺着手臂往梅图爬，图上的双生梅暗了半分——又一次微小的失控！她赶紧攥紧铃，铃响又亮了些，才把黑芒压下去，后背却已经冒了层冷汗：这黑芒，和窟底那缕残丝的纹路，真的一模一样。
终于到了窟底，阿鸾看见块半人高的石头，石面上刻着双生梅，正是梅心石！石下的淡蓝光更亮了，光里裹着面铜镜，镜身刻着镇山族的纹路，镜面上飘着那缕残丝，像条小蛇，正往镜面钻。
“就是它！”影主刚要伸手去挖梅心石，镜突然亮了，淡蓝光往她脸上照，影主的脸色瞬间白了，往后退了步，声音发颤：“师姐……我对不起你……”阿鸾赶紧回头，看见镜里映出个画面：三百年前，归鸾被旧劫缠上，影主的师父就在旁边，却没动手救——是影主心里的愧，被镜照出来了！
“影主！别信镜里的！”阿鸾急得喊，可她刚要碰影主，镜光突然转向她，淡蓝光裹住她的脸，眼前瞬间变了——她看见阿婆坐在灶前煮梅茶，灶火灭了，阿婆回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晚晚，你没护住梅岭，也没护住我。”
“阿婆！不是的！”阿鸾急得伸手去抓，可碰到的只有冷雾。怀里的旧梅茶罐“哐当”掉在地上，茶末撒出来，全是灰，没有半点暖香——是她心里的怕，怕自己没资格当守梅人，怕阿婆怪她。
“阿鸾姐姐！快醒！”青禾突然扑过来，用绣针往她的手臂刺了下，金红光让她打了个激灵。阿鸾猛地回神，看见镜里的画面还在，阿婆的脸慢慢变成了旧劫的模样，冷笑着说：“小丫头，你心里愧，我就好钻——你的印记，早就有我的丝了！”
这话让阿鸾心口一疼，她低头看印记，暖金的光里果然藏着缕黑，正往镜里的残丝飘去！残丝突然从镜里窜出来，直往她的印记扑——它想借着镜映出的心劫，钻进她的魂息里！
“用断铃敲镜！”归鸾的绣魂突然从铃里飘出来，铃身的梅纹亮得刺眼，“劫魂镜怕魂丝做的铃！”阿鸾赶紧抓起断铃，往镜面上敲去，“叮”的一声，镜光突然乱了，残丝被震得往回退。可镜里又映出青禾的画面：青禾站在枯梅桩前，烈魂全散了，阿鸾和影主躺在地上，没了气——是青禾怕自己没用，护不住想护的人。
“我不是没用的！”青禾急得喊，他往镜前冲，金红光爆出来，却没碰到镜，反而被残丝缠上了手腕！黑丝顺着他的手臂往心口爬，金红光瞬间暗了：“阿鸾姐姐……我控不住烈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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