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乡的烟火味（1/1）
下午五点，飞机已经来到新郑机场的上空。机场是去年刚建好的，也算是黄振邦运气好，要不然就要坐绿皮火车了。隔窗从高空中看着外边那片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麦田，千里沃野，华夏粮仓，说的就是这片中原大地。看到这些，黄振邦的双眼再次泛起泪花。印尼是海岛国家，种植的又都是果木和水稻，以至于他对平原和麦田的印象，都已经模糊到快要忘记的程度，而当来到这里的时候，那股沉积在心底最深处的回忆瞬间被唤醒，如开闸的洪水，在其体内汹涌奔流。
几分钟后，飞机顺利降落在新郑机场。黄振邦下机，拿着行李向外走去。刚来到接机口，就在众多高举的牌子上边发现了自己的名字。黄振邦朝着那人走去，笑着打招呼：“小同志，你好。”
吴闻起赶紧伸手：“黄先生好，欢迎回国祭祖探亲，我叫吴闻起，市委统战部的干事，负责你这次的接待工作。叫我小吴就行。”
黄振邦和吴闻起握了握手，然后笑道：“好名字啊，闻鸡起舞，勤学励志。这次辛苦你了。”
吴闻起笑道：“黄先生学识渊博，我爸当初给我取名的时候，确实有这个意思。咱们先上车，边走边聊。”说完话，赶紧去接对方的密码箱，不过却被黄振邦摆手拒绝，毕竟那箱子里装的都是他最珍重的东西。
眼见这样，吴闻起笑了笑，收好接机姓名牌，指引着黄振邦向停车场走去。
两人坐上车。这是一辆十几年车龄的黑色桑塔纳，有些年头。汽车朝着新郑市区驶去。看着周围的风景，黄振邦再次感叹道：“几十年没回来，变化真大啊。”当初黄振邦走的时候，整个中原大地满目苍夷，内忧外患，老百姓流离失所，能吃顿饱饭都是最大的奢望，哪里能想到会有现在的繁荣场景。
吴闻起笑道：“现在改革开放了，国家大力发展经济建设，最新的规划图都已经绘制好了，据说以后机场还要通地铁呢！”
黄振邦笑着点头：“那感情好，国家有目标，百姓有盼头。国家发达富强了，我们这些流落在外边的人，底气也足了。”他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说话，但回到家乡，看到任何事物，都觉得新鲜和激动，忍不住就想多问几句，多说几句，似乎要把这些年的思念之情，通过话语都倾诉出来。
机场到新郑市区有三十多公里，98年的时候道路修缮的还不是很完善，所以走起来有些颠簸，不过黄振邦却完全不在意，反而望着窗外的麦田出神，傍晚的夕阳透过火红的云霞，照耀在大地之上，随着车辆的行驶，有种火苗在大地上跳跃燃烧的感觉，那种大自然所产生的美，足以让黄振邦心旷神怡。
晚上七点，汽车来到了定好的饭店。李卫国已经等在门口，毕竟人家是归国华侨，几十年来第一次回乡，最起码得打个照面。因为有招待标准，饭菜谈不上多丰盛，但黄振邦却吃的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李卫国颇为健谈，聊了印尼的情况之后，画风一转，笑着问道：“黄老这次回来，觉得家乡现在发展的怎么样？”
黄振邦用纸巾擦了下嘴巴道：“不错，比我想象中好的太多。你可能不知道，在国外到处都是抹黑中国的报道，给人一种至今还处于吃不饱饭的状态。”
李卫国笑道：“前些年咱们确实穷，但随着改革开放，老百姓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稍微顿了下，他又说道：“现在百废待兴，咱们市里在归国华侨有很大的扶持力度，不知道黄老有没有回乡投资的念头？”
随着改革开放各项政策的刺激，各地市都攒着一股劲，想要借助这股春风实现经济飞跃，招商引资一直是政府各部门最关心的事情。投资建厂，不仅可以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还可以解决很大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听说黄振邦在印尼生意做的挺大，李卫国自然想试一试。
黄振邦没有当即回答。他喝了几口茶，想了会，开口道：“不瞒李主任，我这次就是单纯的回乡祭祖，没有别的计划。不过你也可以把相关资料给我看下，如果有想法，我会主动和你联系的。”
这么说，基本上等同回绝。不过李卫国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高兴，而是迅速转换话题，再次闲聊起来。吃完饭，他亲自将黄振邦送到市招待所，安置好之后，又对吴闻起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简单的洗涮了一遍，黄振邦躺在床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按说折腾了一天，他这种年纪的人早该困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到这个点，竟然没有什么睡意，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才慢慢睡着。
第二天，黄振邦早早起床，刚洗漱完，就传来敲门声，来的是吴闻起，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并将其递给黄振邦：“黄老，这是市里有关招商引资的优惠条件和待遇，你可以抽时间看看。”
虽然觉得希望不大，但李卫国还是想尝试下。万一成功了呢？
黄振邦点了点头，坐在桌前把这些文件翻看了一番，然后收好点头道：“我再琢磨下。”吴闻起也没有再追问。
黄振邦把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然后出门。两人在招待所不远的早餐店内坐下。说早餐店，其实就是街边搭的一个小棚子，顶上扯着透明的塑料布，能遮挡雨水，四周用手臂粗细的木棍插在地上当支柱，摊位前面放着一个用废旧油桶改造成的东西做底座，里边填着木柴，上边则是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滚烫的热油，老板站在一旁的案板旁边，用手从早就处理好的大面团里撕出一块，然后在案板上揉成长条，再用不锈钢做成的类似刀具的工具将其切开，紧接着双手捏起，朝着两边轻轻一拉，面团变长后快速将其放置在油锅里。那拉扯好的条形面团在油锅里上下翻滚，滋滋作响，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