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炼丹初试（1/2）
瀑布后的日子，在修炼、采药、照料沈墨的循环中，如洞外奔流的溪水般平稳滑过。顾清崖筑基七层的修为彻底稳固，守护剑意融会贯通，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度。沈墨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小脸上血色充盈，手脚有力，已能在洞内灵活跑动，甚至尝试攀爬那些低矮的钟乳石。只是眉心那道痕，依旧沉寂如深潭，任凭顾清崖每日以“造化金泉”浸润、以精纯灵力温养，也只是微微发热，再无更多反应。但沈墨的灵觉似乎越发敏锐，有时顾清崖尚未察觉洞外数十丈外的细微动静，沈墨便会提前抬起头，望向某个方向，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这一日，顾清崖在清泉边盘膝而坐，面前摊开着那枚得自“问道宫”丹房的残缺玉简，身旁是那尊古朴的青铜丹炉——“归藏”。自那日突破时丹炉被“方寸界”印记引动、显现“归藏”之名及部分玄奥纹路后，顾清崖便时常将其取出研究。炉身纹路已然黯淡，但那种微弱的、与“方寸界”印记及自身相连的感觉依旧存在。玉简中那段因丹炉异动而浮现的古老文字——“问道宫遗泽，纳天地灵机，淬草木精粹，炼混元一气……炉名“归藏”，循方寸之引，可启……”——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循方寸之引，可启……”顾清崖指尖拂过冰凉的炉身，目光深邃。这“归藏”炉，显然不是凡物，与“问道宫”乃至“方寸界”渊源极深。想要真正激活、使用它，恐怕需要“方寸界”印记的力量，或者特定的法诀。他现在对“方寸界”印记的运用，仅限于模糊感应和那日无意中的引动，远谈不上掌控。
但炼丹之事，不能一直等待。沈墨虽身体好转，但道痕沉寂，本源是否完全恢复犹未可知。他自己也需要丹药辅助修炼，应对未来可能的危机。储物袋中那些粗劣的下品丹药，效果有限。若能尝试以这“归藏”炉炼丹，哪怕只是初步利用，或许也能炼出品相更好的丹药。
玉简中记载的几种丹方，皆是上古流传，所需药材、火候、手法都极为苛刻，远超他目前的丹道造诣。唯有其中一种名为“养元丹”的基础丹药，相对完整，功效是固本培元，温和滋养经脉神魂，正适合沈墨目前的情况，炼制难度似乎也稍低一些。
顾清崖决定尝试。他按照“养元丹”的丹方，仔细清点手头药材。主药“七星蕴灵草”尚有数株，辅药“玉髓芝”、“凝露花”、“地元根”等，这些时日他在峡谷中也采集到一些，年份虽然不足，但勉强可用。唯独缺了一味调和药性、激发灵韵的“引气藤”。
“引气藤……”顾清崖回想这几日的探查。峡谷中草木丰茂，灵植不少，但他并未见过此藤。或许需要去更远些的地方寻找，或者……用其他性质相近的药材替代？但炼丹一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贸然替代，风险极大。
“哥哥，你在找这个吗？”一个软糯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顾清崖转头，见沈墨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边，小手正拨弄着泉边石缝里一丛不起眼的、叶子呈淡金色、蜿蜒如细蛇的藤蔓。藤蔓很不起眼，混杂在其他杂草苔藓中，若不是沈墨指出，顾清崖根本不会注意。
顾清崖凝神看去，心中一动。这藤蔓的形态、色泽，与玉简中描述的“引气藤”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玉简记载的“引气藤”通常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岩壁阴面，叶子呈银白色，而眼前这藤蔓是淡金色，且长在潮湿的石缝。他小心地探出一缕神识，感知藤蔓的气息。果然，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平和的、善于引导调和灵气的独特木灵之气，自藤蔓中散发出来。
是变异品种？还是此地环境特殊所致？顾清崖不确定，但沈墨的灵觉再次展现神奇。他轻轻揉了揉沈墨的头发，笑道：“小墨真厉害，哥哥找的就是它，不过它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墨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确定：“不一样吗？可是我看着它……就觉得它应该在这里，好像……在睡觉，等着人来采一样。”他伸出小手，似乎想触碰那淡金色的叶子，又有些犹豫。
顾清崖心中微动。沈墨对灵植的感应，似乎不仅仅是“看见”，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沟通”或“理解”。这或许与他沉寂的道痕有关。他没有阻止，只是小心护在一旁。
沈墨的小手终于轻轻碰触到一片淡金色的叶子。就在指尖触及的刹那，那丛“引气藤”竟无风自动，微微摇曳起来，藤蔓上淡金色的光华流转，仿佛从沉睡中苏醒，散发出比刚才明显许多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灵气。更奇异的是，藤蔓似乎“认识”沈墨，主动将几根最鲜嫩、灵气最足的藤条，蜿蜒着伸到沈墨手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仿佛在示好。
沈墨惊喜地“呀”了一声，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哥哥，你看！它喜欢我！”
顾清崖眼中也闪过讶色。灵植有灵，但如此明显的“亲近”反应，绝非寻常。他小心地采下那几根主动伸出的藤蔓，藤蔓离开本体后，光华内敛，但灵气依旧充足。“谢谢。”他低声对那丛藤蔓说，藤蔓微微晃动，仿佛在回应。
药材齐备。顾清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炉炼丹。他没有地火，只能以自身灵力为源，模拟丹火。这是最耗费灵力、也最难控制的方式，对筑基修士而言颇为勉强，但他别无选择。
他将“归藏”炉置于面前，按照最基础的炼丹法诀，双手掐诀，将体内精纯的《玄骨真罡诀》灵力转化为温和持久的玉白色火焰，注入丹炉底部的火口。炉身微震，表面的古老纹路闪过一丝极淡的光泽，但并未被真正激活。顾清崖也不气馁，他本就没指望能立刻驱动此炉的玄妙，只求能将其当作一尊质地极佳、导热均匀的普通丹炉使用。
温热丹炉，投药，淬炼，融液，分丹，凝丹……每一步，顾清崖都全神贯注，依照玉简中的步骤和自身粗浅的理解，小心翼翼。灵力化作的火焰时而需猛，时而需文，对控制力是极大的考验。他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灵力飞快消耗。沈墨乖巧地坐在一旁，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丹炉和顾清崖严肃的侧脸，小脸上满是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
淬炼“七星蕴灵草”时，药液精华的提取颇为顺利。但当投入那淡金色的“引气藤”时，异变突生！
藤蔓入炉，与其它药液相融的瞬间，并未如预想般平和引导，反而爆发出了一股精纯而活跃的木灵之气！这木灵之气与顾清崖的玉白色丹火并不冲突，却异常活泼，带动着炉内所有药液疯狂旋转、碰撞，眼看就要失控炸炉！
顾清崖脸色一变，立刻加大灵力输出，试图稳住火势，压制暴走的木灵之气。但那股木灵之气异常坚韧，与他的灵力在炉内形成了拉锯，丹炉剧烈震颤，炉盖嗡嗡作响，缝隙中逸散出混乱的灵气和焦糊气味。
“不好！”顾清崖心中焦急，眼看这次炼丹就要失败，不仅浪费珍稀药材，还可能反伤自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旁观的沈墨，似乎感应到了丹炉内的混乱和顾清崖的吃力，小脸上露出担忧。他无意识地，朝着丹炉伸出了小手，眉心那沉寂的道痕处，一点极其微弱的、混沌色的光华，倏然闪现！
光华并非射出，而是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丹炉，也掠过了顾清崖。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丹炉内那股狂暴的木灵之气，在被混沌光华掠过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温柔抚过，瞬间变得温顺平和，乖乖地融入其他药液之中，不仅不再捣乱，反而成为了最完美的“调和剂”与“催化剂”，引导着所有药性精华以最优的方式融合、沉淀！而顾清崖消耗剧烈的灵力，也在混沌光华掠过身体时，感到一阵清凉舒爽，疲惫感大减，对火焰的控制重新变得得心应手！
更让顾清崖震惊的是，那混沌光华似乎引动了“归藏”炉！炉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再次亮起了微弱的银白色光华，虽然依旧黯淡，却比上次更加清晰持久！炉内仿佛自成一方微小的天地，空间稳固，温度均匀，药力融合的速度和效果，远超寻常！甚至有一缕缕极其精纯的、与“方寸界”内灵气同源的奇异能量，自炉壁纹路中渗出，融入正在成形的丹药之中！
这一切变化，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沈墨眉心光华一闪即逝，小家伙似乎耗力不小，小脸白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顾清崖扶住。
“小墨！”顾清崖又惊又急。
“哥哥，我没事，就是有点困……”沈墨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弱，但眼睛还看着丹炉，“炉子里……不乱了吧？”
顾清崖立刻探查丹炉，炉内药液已然平息，正在那缕奇异能量和温和火焰的淬炼下，缓缓凝聚，散发出沁人心脾的丹香。他心中震撼莫名，紧紧抱了抱沈墨：“不乱，多亏了小墨。你休息一下，哥哥看着。”
他将沈墨小心放在铺了软垫的石台上，沈墨很快沉沉睡去，眉心道痕的光点已然隐去。
顾清崖不敢分心，继续专注控火凝丹。又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丹炉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炉盖被一股柔和的丹气冲开，三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玉、表面隐有淡金色云纹流转的浑圆丹药，滴溜溜地飞出，被顾清崖早有准备的玉瓶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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