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地宫惊变（2/2）

裂缝之下，顾清崖下坠了约三四丈，脚尖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一点，强行扭转身形，滚入那条狭窄的孔道。粗糙的岩壁刮得他皮开肉绽，但他死死护住背上的沈墨。

孔道倾斜向下，狭窄潮湿，布满滑腻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顾清崖顾不上伤势，手脚并用，在黑暗中艰难爬行。身后隐约传来疤脸的怒吼和地面的震动，渐渐远去。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地宫异动未平，此地危机四伏。

爬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水声。顾清崖精神一振，加快速度。爬出孔道，眼前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散发阴寒气息，不知流向何处。河岸狭窄，怪石嶙峋。

他瘫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浑身如同散架，每一处都在剧痛。精血损耗，伤势加重，灵力彻底枯竭。但他顾不上自己，立刻解下沈墨，抱在怀中仔细查看。

沈墨依旧昏迷，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心道痕已重新隐去，仿佛刚才那惊人的净化之力从未出现。只是他身上的温度低得吓人，仿佛一块寒冰。

“小墨？小墨？”顾清崖轻声呼唤，输入一丝微弱的灵力探查。沈墨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似乎消耗过大，再次陷入沉寂，但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异常虚弱寒冷。

“是道痕的力量救了我们……但消耗太大……”顾清崖心中又是后怕又是心疼。他脱下外袍，裹住沈墨冰凉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暗河不知通向何处，但留在此地，随时可能被地宫涌出的魔气或追兵发现。顾清崖咬牙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暗河是向山下流的，或许能通到寨外。他抱起沈墨，踏入冰冷的河水中，沿着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游走去。

河水冰寒刺骨，没至大腿，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体力。黑暗中，只有水声和两人的呼吸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岔道，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斜向上，似乎有空气流动。

顾清崖选择了向上的岔道。又艰难攀爬了许久，前方隐约有亮光透入，还有……隐约的人声？

他心中一凛，屏息凝神，悄悄靠近。亮光来自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拨开藤蔓，外面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月华如水。洞口位于一处陡峭的山坡上，下方不远处，隐约可见黑风寨摇曳的火把光芒——他们已经绕到了寨子的侧后方！

终于出来了！顾清崖长舒一口气，但不敢大意。他仔细倾听，下方人声嘈杂，似乎寨中更加混乱，隐约还能听到“地宫”、“封印”、“镇压”等字眼，以及独眼龙暴怒的吼声。显然，地宫异动并未平息，反而可能加剧了。

“趁乱离开！”顾清崖不再犹豫，背着沈墨，施展残存的轻功，借着林木掩护，向着与黑风寨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他不敢走大路，只捡最偏僻难行的山野小径。

一夜疾行，直到天色微明，彻底看不见黑风寨的影子，也听不到任何追兵的声音，顾清崖才力竭倒地，靠在一棵大树下，剧烈喘息。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伤势全面爆发，意识开始模糊。怀中的沈墨，体温依旧很低，昏迷不醒。

“不能……倒在这里……”顾清崖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颤抖着手，取出最后一点金疮药，胡乱撒在伤口上，又拿出仅存的一颗回气丹，想了想，掰开一半，自己服下，另一半小心碾碎，混着清水，喂给沈墨。

丹药入腹，化作微弱暖流，勉强吊住一口气。顾清崖强撑精神，打量四周。这里是一片陌生的山林，远处有连绵群山，云雾缭绕，看不清具体方位。

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他挣扎着抱起沈墨，踉跄着向前走去。幸运的是，没走多远，他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发现了一个被灌木掩映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山洞。洞口隐蔽，内有干燥，是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顾清崖用尽最后力气，搬来石块和树枝挡住洞口，又撒上驱虫的药粉（得自黑风寨喽啰），这才瘫倒在地，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顾清崖被一阵细微的啜泣声惊醒。他猛地睁眼，发现已是夜晚，洞内一片漆黑。啜泣声来自怀中。

“小墨？”他心中一紧，慌忙低头。

借着洞口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他看到沈墨不知何时醒了，正蜷缩在他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地，低声哭泣，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黑暗中闪着光，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哥哥……呜……我在哪里……好黑……好冷……怕……”沈墨看到他醒来，哭得更厉害了，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小墨！你醒了！”顾清崖狂喜，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微弱但真实的心跳和体温，“别怕，哥哥在，哥哥在。没事了，我们逃出来了，这里很安全。”

他轻声安抚着，检查沈墨的情况。小家伙除了虚弱、寒冷和受惊，似乎没有其他外伤，体内那股奇异力量也平静下去。这让他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哥哥……你流血了……好多血……”沈墨抽噎着，小手摸到顾清崖身上凝固的血痂，眼泪掉得更凶。

“哥哥没事，一点小伤，很快就好。”顾清崖柔声安慰，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污渍，“小墨乖，不哭了。告诉哥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墨摇摇头，将小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就是冷……没力气……哥哥，我们是不是又被坏人追了？”

顾清崖心中一酸，抱紧他：“嗯，遇到了一些坏人，但哥哥把他们打跑了。小墨很勇敢，还救了哥哥呢。”

“我？”沈墨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我……我不知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黑黑的，有好多可怕的东西在叫……然后……然后好像有光……我就不冷了……”

顾清崖心中一动。沈墨描述的黑光和寒冷，很可能与地宫阴气和他眉心道痕有关。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都过去了，是梦。小墨不怕，有哥哥在。”

在顾清崖的安抚下，沈墨渐渐止住哭泣，但身体依旧冰凉，紧紧依偎着他，寻求温暖和安全感。顾清崖将他搂在怀里，运起体内残存的一丝微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为他驱寒。沈墨似乎很舒服，轻轻哼了一声，在他怀里蹭了蹭，沉沉睡去，只是小手依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看着沈墨安静的睡颜，顾清崖心中充满了后怕、庆幸和沉甸甸的责任。黑风寨地宫下的秘密，沈墨身上道痕的异动，那恐怖的阴魔，还有独眼龙和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这一切都如同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在前方。

但此刻，他只想守护怀中这失而复得的温暖。

“睡吧，小墨。”他低声说，目光望向洞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无论前方有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一定。”

夜色深沉，山洞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紧紧依偎，相互取暖。远处，黑风寨的方向，隐隐有火光和喧嚣传来，地宫的异动，似乎远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