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暗夜守护(2/2)
“不必多礼,坐。”玄玉长老转身,目光温润,落在顾清崖身上,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小友伤势似乎不轻,阴风涧一行,看来颇为凶险。”
果然!他已知晓!顾清崖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多谢长老关心,些许小伤,已无大碍。幸不辱命,邪修已诛,这是任务信物。”他取出那面代表任务完成的玉牌和邪修的身份令牌。
玄玉长老并未接,只是微微颔首:“此事老夫已从执法殿知晓。小友以筑基八层修为,独力剿灭五名邪修,其中更有一名九层巅峰,战力不俗,心性果决,实属难得。”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只是……据执法殿弟子事后探查,那血傀似乎并非死于小友剑下,而是因某种未知原因惊惧反噬,邪修亦神魂遭受重创……小友可知其中缘由?”
来了!顾清崖心脏狂跳,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回长老,晚辈亦不明所以。当时晚辈与那邪修首领激战正酣,忽感一阵莫名心悸,仿佛有至高存在降临,邪修与血傀便齐齐受创,晚辈趁机将其斩杀。许是那邪修功法反噬,或是触动了阴风涧中某种古老禁制?”
他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后怕,将一切推给未知和巧合。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玄玉长老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将他看穿。轩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松涛阵阵。
良久,玄玉长老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古老禁制么……倒也不无可能。阴风涧深处,确有上古残留。小友福缘深厚。”
他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道:“你既已完成任务,贡献点自会记入你令牌。此外,你斩杀邪修有功,宗门另有赏赐,稍后会有人送来。”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般扫过顾清崖来的方向,“你那弟弟沈墨,近日可好?听闻他前日似乎身体不适?”
顾清崖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感激:“劳长老挂心,舍弟前日偶感风寒,已无大碍,正在院中将养。多谢长老赐药关怀。”他巧妙地将沈墨的异常归结为“风寒”,并点出对方“赐药”,以示坦诚。
“嗯,年幼体弱,需好生将养。”玄玉长老点了点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转而道,“你兄妹二人既入我宗,便算有缘。好生修炼,莫负韶华。下去吧。”
“是,晚辈告退。”顾清崖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听涛小轩。直到走出山峰,被山风一吹,他才发觉背后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番问答,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字字机锋。
玄玉长老信了吗?顾清崖不敢肯定。对方没有深究,或许是信了他的说辞,或许是不愿打草惊蛇,又或许……是在等待什么。
无论如何,暂时算是过关了。但危机并未解除,反而像一片更大的阴云,笼罩在头顶。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积累资本,为可能的变故做好准备。
回到清心小筑,沈墨正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院门方向。看到顾清崖的身影,他立刻跳起来,小跑着扑进他怀里:“师兄!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顾清崖抱起他,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他揉了揉沈墨的头发,微笑道:“看,师兄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取出任务奖励的贡献令牌和宗门额外赏赐的一瓶“养魂丹”。养魂丹对温养神魂有奇效,正适合此刻的沈墨。
“谢谢师兄!”沈墨开心地接过丹药,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问,“那个老爷爷……没有为难师兄吧?”
“没有,长老只是问了问任务的情况,还夸了师兄呢。”顾清崖笑着安慰他,心中却一片沉重。他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守护住这份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顾清崖一边悉心照料沈墨,用养魂丹和自身灵力为他温养,沈墨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恢复了些许活力,但依旧比以往嗜睡,偶尔会盯着某处发呆,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什么。顾清崖询问,他也只是摇头说“没什么”,让顾清崖更加担忧。
另一边,顾清崖修炼得更加刻苦。他兑换了大量辅助修炼的丹药和灵石,日夜不辍。阴风涧的贡献点让他手头宽裕不少,但他深知远远不够。他开始有意识地接取一些难度更高、报酬更丰厚的任务,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剑意,夯实修为。他的实力在稳步提升,对《星辉剑遁》和《玄骨真罡诀》的领悟也日益精深,隐隐触摸到了筑基九层的门槛。
同时,他从未放弃对那面黑色阵盘的研究。每日修炼之余,他都会取出阵盘,用自身温和的灵力小心温养,感知其内那丝与沈墨同源的气息。阵盘依旧沉寂,裂纹狰狞,但那丝气息似乎比之前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他尝试过用各种属性的灵石、甚至得自阴风涧的那枚水魅精核去激发,都毫无反应。唯有当他心神沉浸,回想起小墨纯真的笑颜,感受到那份誓死守护的决意时,阵盘才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共鸣般的悸动。
这让他更加确信,阵盘与小墨之间,存在着某种超乎想象的紧密联系。修复阵盘,或许不仅是增强自身实力,更是解开小墨身上秘密、甚至保护他的关键。
平静的日子在修炼、任务、照料沈墨中悄然流逝。沈墨的身体逐渐恢复,又变回了那个安静乖巧、喜欢粘着师兄的孩子,只是偶尔,顾清崖会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茫然,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这一日,顾清崖刚从庶务堂交接完一个猎杀妖兽的任务回来,远远便看到清心小筑院门外,站着一名陌生的内门弟子。那人见到顾清崖,上前一步,拱手道:“可是顾清崖顾师弟?”
“正是,不知师兄有何指教?”顾清崖心中微凛,客气回礼。
“奉玄玉长老法旨,特来告知。”那弟子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顾清崖,“三月之后,宗门将举办‘外门大比’,所有筑基期外门弟子皆可参加。大比前十,可获得丰厚奖励,更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亲传。长老言,顾师弟实力不俗,可早作准备,莫要错过此次机缘。”
说完,不待顾清崖回应,便转身离去。
顾清崖握着尚带余温的玉简,站在原地,望着那名弟子离去的方向,眉头缓缓蹙起。
外门大比?玄玉长老特意让人告知?这是鼓励,还是……新的试探?
他收起玉简,推开院门。沈墨正蹲在灵泉边,用小木棍拨弄着水中的锦鲤,听到声音,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师兄,你回来啦!”
夕阳的余晖洒在沈墨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顾清崖的身影,纯净无瑕。
顾清崖心中那因大比消息而升起的波澜,瞬间平息了许多。他走上前,揉了揉沈墨的头发,柔声道:“嗯,回来了。”
无论前方是机缘还是陷阱,他都必须去闯。为了变强,也为了能更好地,守护住眼前这片小小的安宁。
而沈墨,则低下头,继续玩着水,清澈的眼底深处,倒映着水中晃动的夕阳碎金,也倒映着顾清崖沉思的侧影,无人能懂的情绪,一闪而逝。
大比么……好像,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