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暗流甬道，剑鸣惊魂（1/2）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灰尘在从坍塌石门缝隙透入的、几乎不可察的气流中无声浮动。林寒靠着沈冰心的搀扶才站稳，识海仍在隐隐作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针在攒刺，那是“同契蚀文”强行烙印信息带来的后遗症。但比起神魂的胀痛，更沉重的是涌入脑海的那些画面与信息——破碎的战争、燃烧的宫阙、摇光星的背叛、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备用钥纹”。

“混沌”、“归一”、“五行平衡”……林寒默念着触发条件的关键词，心潮起伏。这几乎是为“五行混沌体”量身定制的传承。是冥冥中的巧合，还是当年悬星天宫的“守钥尊者”们，早已预见到某种可能，留下了这近乎苛刻的后手？父母当年，是否也追寻过类似的线索？

“先离开这里。”沈冰心果断道，她的灵觉隐隐感到不安。这间石室虽然暂时安全，但林寒接受传承时爆发的银光波动，在这片沉寂了无数年的地底，或许会像黑暗中的灯塔，引来某些不祥之物的注意。“你需要时间消化和恢复。而且，此地不宜久留。”

林寒点头，强忍着眩晕，再次对那灰白骸骨深深一礼。这位无名守钥人前辈，在此枯守无数岁月，最终将职责与秘密传递给后来者，其志可钦，其情可叹。礼毕，两人不再耽搁，迅速退出了石室。

重新回到阴暗的天然甬道，外界平和的土行灵气让林寒感觉舒服了一些。他一边跟随沈冰心快速移动，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梳理那些刚刚烙印的“蚀文”信息。

“钥纹”本身庞大而复杂，像是一幅由亿万星光节点和能量流转轨迹构成的立体星图，深深印刻在记忆底层，目前只能感知其存在，难以详细解读，显然需要特定的法门或更高的修为才能逐步理解运用。而那些附带的信息——关于“摇光”叛逆的零星特征、守钥人辨认同道之法、以及几个模糊的方位指引——则相对清晰一些。

“摇光叛逆，功法多带‘汲星黯蚀’之效，可侵蚀灵力、污染神魂，标志法术有‘摇影星砂’、‘蚀光锁’……疑似与‘暗影楼’基础功法‘影蚀诀’有共通之处，但更为高阶阴毒。”林寒心中默念，将这一特征牢牢记下。若暗影楼真的与上古“摇光”一脉有传承或勾结关系，那他们的图谋和危害，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深远。

守钥人辨认同道之法，是一种极其隐晦的神魂共鸣术，需要双方都修炼有守钥人一脉的核心奠基功法“地脉守心诀”，并在近距离内主动运转才能相互感应。此法如今还有没有传承者，实在难说。

至于那几个模糊的方位指引，信息残缺严重。一个是“东北，地脉交汇之渊，有‘聆石’可闻旧誓”，一个是“正东，古河道潜流尽头，‘沉舟’之处或见遗刻”，还有一个指向更深处，“下行，熔火与寒冰交替之径，或通‘旧库’”。这些地点听起来都玄之又玄，在这庞大复杂的地下世界，无异于大海捞针。

“目前最可行的，或许是‘古河道潜流尽头’。”林寒边赶路边低声对沈冰心说出自己的判断，“我们之前看到过地下暗河的痕迹，而且‘沉舟’的意象比较具体，或许是指某种法器或遗迹。东北的‘地脉交汇之渊’听起来像是更核心的危险区域，而‘下行’的路径不明，熔火与寒冰交替，环境恐怕极端。”

沈冰心思索片刻：“可以。先尝试寻找古河道。此地水系多与金属矿脉伴生，水行灵气中常混有金气，我修炼冰魄功法，对水汽流动感应稍强，或许能有所帮助。你需要尽快调息，恢复神魂。”

两人意见一致，便根据记忆中地图的大致方位和“蚀文”中“正东”的模糊指向，在错综复杂的甬道系统中选择岔路。沿途他们更加小心，林寒将神识收束在身周十丈范围，节省精神的同时，也能更敏锐地捕捉细微的能量变化和潜在危险。

地下的时间感极其模糊，不知又走了多久，周围土行灵气中的那丝清冽金属气息果然逐渐变得明显，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淡淡的潮湿水汽，温度有所下降。甬道变得更加曲折，有时需要攀爬陡峭的岩壁，有时脚下会出现湿滑的苔藓。

就在他们穿过一段异常狭窄、两侧岩壁渗出冰冷水流的裂缝后，前方传来了隐约的、隆隆的水声。

“有暗河！”沈冰心眼神一凝。

走出裂缝，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比之前的地璇阵眼洞窟还要辽阔。空洞下方数十丈处，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奔流而过，河水不知掺杂了什么矿物质，在岩壁一些发光苔藓和晶体的映照下，反射出暗沉沉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幽蓝之色。水声轰鸣，在空洞中回荡，声势惊人。

河岸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的黑色岩石。空洞顶部垂下无数长短不一的石钟乳，有些几乎触及河面。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的水行与金行混合灵气，潮湿而锋锐。

“顺着河流向下游走，应该就是‘潜流尽头’的方向。”沈冰心观察着水流方向说道。暗河来自西北，向东南奔流。

要沿着河岸前进并不容易，巨石嶙峋，湿滑难行，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涉过浅滩或跳过礁石。两人小心翼翼地下到河岸，开始溯流而下。

行进了约莫里许，水声越发震耳欲聋。前方出现一个急弯，河水在此处猛烈撞击岩壁，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水雾弥漫。而在漩涡侧后方，岩壁上似乎有一个被垂挂的藤蔓状水垢和石钟乳半遮掩的、黑漆漆的洞口。

“那里！”林寒指向洞口。在混沌灵力加持的感知中，那洞口附近的水行与金行灵气流转有些异常，似乎被什么东西部分阻隔了。

两人谨慎靠近。拨开湿冷滑腻的水垢藤蔓，一个倾斜向下、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甬道入口显露出来。入口处的岩石上，刻着一个已经几乎被水汽侵蚀干净的符号——一个简单的、圆圈中间加一竖，像是船锚，又像是一把倒置的钥匙。这正是“蚀文”信息中提到的、守钥人使用的几个隐秘标记之一！

“是这里！”林寒精神一振。

洞口内一片漆黑，水声被隔绝了大半，只有滴滴答答的渗水声。通道向下延伸了一段后变得平缓，空气流通，并无憋闷之感，反而有种陈旧木材与金属混合的淡淡气味。

走了不久，前方出现微光。并非自然光或符文光，而是一种幽幽的、仿佛磷火般的惨绿色光芒，星星点点，漂浮在前方一个较为宽敞的空间中。

两人放缓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是一个类似码头或小型洞窟的地方，地面被修整过，一边是暗河的一个相对平静的回水湾，水面幽深。而吸引他们目光的，是水湾边，那一艘……船！

一艘通体漆黑、长约三丈、造型古朴、仿佛由整块黑铁木雕刻而成的狭长小舟，半搁浅在碎石滩上。小舟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水蚀和时光打磨，船身有多处破损，船尾甚至缺了一角。但那惨绿色的幽光，正是从船身一些破损处和雕刻的符文凹槽中散发出来的，如同鬼火。

“‘沉舟’……”林寒喃喃道。这莫非就是指引中所说的“沉舟之处”？这艘船，难道曾是守钥人用来在暗河系统中隐秘行动的交通工具？

两人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并无活物气息后，才缓缓靠近黑舟。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小舟的古旧与破损。那种惨绿幽光带着一丝阴冷，并非正常的灵气光华。林寒注意到，船身一侧，靠近船舷的位置，刻着几行小字，字迹深深嵌入木材，虽经岁月侵蚀，仍可辨认：

“壬辰年，七月既望，奉令转运‘密匣’三。至‘断龙矶’，遇‘影蚀’伏击，同僚尽殁。船破，匣失其一，余二者沉于此湾。吾重伤难返，留字警之：‘影蚀’再现，其踪诡秘，似与地脉暗流同频。后来同袍，若见此舟，切莫轻动，水下恐有‘影傀’蛰伏，守失匣。”

字迹到此，略显凌乱，最后似乎是用尽力气刻下。留字者自称“玄字七号守钥人”。

“影蚀……果然是暗影楼，或者其前身！”林寒目光锐利。这“壬辰年”不知是何年何月，但显然是守钥人时代，且那时“影蚀”（暗影楼功法特征）就已经在活动，伏击守钥人，抢夺所谓的“密匣”。这“密匣”中装的是什么？是否与“钥纹”或“源界之匙”有关？遗失的那个“密匣”又落入了谁手？

“水下恐有‘影傀’蛰伏……”沈冰心轻声念道，目光投向幽深平静的回水湾。影傀，听名字便是暗影楼以邪法炼制的傀儡或怪物，擅长潜伏袭杀。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警惕，就在两人目光投向水面的刹那——

“哗啦！！！”

毫无征兆地，水面猛然炸开！数道漆黑如墨、完全融入周围黑暗、只有轮廓隐约可见的扭曲影子，如同择人而噬的恶蛟，从水中激射而出，直扑林寒与沈冰心！它们的速度太快，动作毫无声息，直到破水而出的瞬间，才带起剧烈的水响和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重腐蚀与怨念的邪气！

“小心！”沈冰心反应极快，冰魄剑早已在手，剑光暴涨，化作一道环形的冰蓝剑幕，挡在两人身前。

“铛！铛！铛！”

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炸开！那几道黑影的“手臂”或触须般的前端，竟坚硬锋锐无比，与冰魄剑幕激烈碰撞，溅起一溜火星和破碎的冰晶。剑幕剧烈震荡，沈冰心被震得向后滑退半步，脸色微白。这些影傀的力量和防御，远超之前遇到的血煞残灵！

林寒在影傀破水的瞬间也已警觉，伤势未愈，他不敢再强行催动“混沌生雷”，但混沌灵力瞬间布满全身，右手虚握，五行灵力急速轮转交融。

“土水相合，泥泞深潭！”

他低喝一声，单掌拍向脚下地面。混沌灵力中厚重的土行与水行之力汹涌而出，融入地面碎石滩。刹那间，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三丈的地面瞬间软化、塌陷，化为一片粘稠无比、带着强大吸扯之力的沼泽泥潭！这正是他之前领悟的防御控制法术“泥泞护壁”的场地版应用。

那几只从正面和侧面扑来的影傀，攻势顿时一滞。它们没有实体，对物理沼泽的抗性较高，但这泥潭中蕴含的混沌灵力产生的混乱、迟滞场域，却对它们这种能量与阴影结合的邪物有着显着的干扰效果，让它们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扭曲。

趁此机会，沈冰心剑势一变，从防御转为凌厉进攻。

“冰魄·千莲绽！”

剑尖轻颤，瞬息间点出数十上百道湛蓝剑光，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刺向一只影傀的核心——那隐藏在阴影轮廓中、微微跳动的一点暗红邪芒（很可能是控制核心或能量节点）。剑光森寒，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留下道道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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