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西荒暗流，商盟疑云（1/2）

黄龙江边的血腥味，在戈壁干燥的夜风中迅速消散，连带着那些残破的尸骸与战斗痕迹，也被林寒以寂灭归墟之力悄然抹去大半，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与圣教的梁子已经彻底结下，再无转圜余地。对方损失了三名金丹和一批精锐死士，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途，注定步步惊心。

楼船连夜启程，不敢再停留。防御阵法由柳长老（阵鬼）与文华长老联手紧急修复加固，虽然威能不及全盛，但也足够抵御一般骚扰。

林寒回到船舱静室调息。看似平静，实则心绪微澜。方才一战，看似摧枯拉朽，实则凶险无比。那无面黑袍人的幽蓝死光与甲虫母皇，皆蕴含着极其精纯歹毒的法则之力，若非他新近炼化白虎煞气，混沌剑道威力大增，且对死亡、邪祟类力量有着天然的克制，胜负犹未可知。即便如此，强行催动“混沌归墟·开天辟地·一剑斩劫”，也几乎抽干了他大半心神与灵力。

“还是太勉强了……那一剑虽强，但对自身负荷也极大，不能作为常规手段。”林寒心中反思，“而且，圣教的金丹修士，手段诡异，底牌层出不穷，下次若遇到更强或更多的对手……”

他取出那枚从无面黑袍人处得来的幽蓝宝石碎片，握在掌心。宝石碎片冰凉刺骨，残留的死亡气息试图侵蚀他的手掌，却被混沌灵力轻易抵挡、吸收。他能感觉到，这宝石碎片虽然能量大损，但其材质与内部残留的法则印记颇为特殊，似乎并非此界常见之物，更接近某种……来自深渊或异域的死亡结晶。

“圣教……果然与深渊有勾连。”林寒眼神微冷。他将宝石碎片收起，又拿出那几枚传讯玉简。玉简材质特殊，神识探入，发现内部信息已被某种极其霸道的禁制销毁，只剩下一些无法解读的残渣。唯有那块刻有扭曲太阳纹路的黑色令牌，入手沉重，非金非木，散发着淡淡的邪异波动，似乎是某种身份信物或联络凭证。

“文华长老见多识广，或许认得此物。”林寒将令牌也收起，闭目继续调息。混沌烘炉带来的深厚根基与白虎煞气炼化后的强大体魄，让他恢复速度远超同阶。待到天色微明时，他已恢复了大半状态。

接下来的两日航程，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再未遇到袭击，甚至连可疑的窥视都未曾发现。但越是如此，众人心头那根弦反而绷得越紧。圣教吃了大亏，绝不会就此收手，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平静的水面下酝酿。

第三日午后，浑浊的黄龙江在前方拐了一个大弯，两岸景象逐渐有了变化。荒凉的戈壁滩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用土坯或石块垒砌的低矮房屋，以及一些开垦过的、种植着耐旱作物的贫瘠土地。河道上也变得繁忙起来，各式各样的船只多了起来，有简陋的渔船，有运送货物的商船，甚至还有一些装饰华丽、悬挂着各色旗帜的客船。

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与各种驳杂的气息，提醒着众人，西域东北部的重镇——西荒城，快到了。

果然，又航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

西荒城，名副其实。城墙并非北域常见的青石或砖块，而是就地取材，用巨大的、未经打磨的黄褐色岩石混合着某种粘性极强的红土垒砌而成，高达十丈，显得粗犷而坚固。城墙之上，可见持戈巡逻的士兵身影，以及一些简单的防御符阵光芒。城池规模不小，占地极广，隐约可见城内高低错落的建筑轮廓，以及几处颇为显眼的、风格迥异的塔楼与殿宇。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这座边荒巨城的喧嚣与混乱。码头上，船只密密麻麻，装卸货物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争吵声、牲畜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躁动而充满生命力的声浪。码头上的人群更是三教九流，服饰各异：有身穿粗布麻衣、皮肤黝黑的本地苦力与农夫；有头缠布巾、牵着骆驼的西域行商；有身着北域或东域风格服饰、神情警惕的修士；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气息彪悍、身上带有兽类特征的半妖或蛮族。

空气中除了尘土、汗水、牲畜粪便的味道，更混杂着各种香料、药草、矿石乃至淡淡的血腥气。

“西荒城……还是老样子，混乱，但也充满机会。”文华长老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眼神复杂，似是怀念，又似是警惕，“大家都打起精神，按照计划行事。记住，我们现在是‘文记商行’，和气生财，低调为主。”

楼船缓缓靠向一处相对僻静的码头。早有码头上负责接引的小吏上前，文华长老熟练地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通关文书与几块下品灵石，那吏员掂了掂灵石，脸上露出笑容，随意看了眼文书，便挥手放行。

众人下船，李锐与影七迅速混入人群消失，按照计划去打探消息。文华长老则带着林寒、叶清雪以及几名“伙计”，雇了几辆本地常见的、由一种类似驼兽的“沙行兽”拉着的平板车，装载着部分“货物”（主要是些北域的普通药材、皮毛、低阶矿石等），朝着城内商盟所在的区域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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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荒城的街道宽阔但凹凸不平，尘土飞扬。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五花八门，卖什么的都有。行人摩肩接踵，语言各异，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偶尔还能看到佩刀带剑、气息不弱的修士或武者，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林寒与叶清雪收敛气息，扮作文华长老的护卫与侄女，默默跟随。林寒神识却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这座城市的脉动。驳杂的灵气，混乱的意念，隐藏在繁华之下的淡淡戾气与不安……这里并非善地。

一行人来到城西一片相对整洁、建筑也高大规整许多的区域。这里街道干净不少，行人衣着体面，店铺也更加气派，招牌上多带有“某某商行”、“某某货栈”的字样。这里便是西荒城“商盟”的势力范围。

文华长老轻车熟路，来到一座门前悬挂着“四方汇通”匾额的三层石楼前。石楼风格融合了西域的粗犷与北域的精致，门口站着两名气息不弱的护卫，眼神锐利。

“烦请通禀，北域‘文记商行’文华，求见郝掌柜。”文华长老上前，递上自己的名帖。

护卫接过名帖看了看，其中一人转身入内。不多时，一名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笑容可掬的中年人快步迎了出来。

“哎呀呀！文华老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中年人热情地拱手，正是“四方汇通”的掌柜郝仁，也是文华长老早年游历西域时结交的故交之一，在商盟中颇有些人脉。

“郝兄客气了，多年未见，郝兄生意是越发红火了。”文华长老笑容满面地回礼，两人寒暄起来，言语间透着一股熟稔。

“这些都是老弟商行的人？快快里面请！”郝仁将众人引入石楼内堂，吩咐伙计上茶。

内堂布置典雅，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分宾主落座后，郝仁打量着林寒与叶清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两位是？”

“这是小侄女文雪，性子冷些，不爱说话。这是商行的护卫首领，林寒。”文华长老介绍道，“这次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林寒，小雪，还不快见过郝伯父。”

“见过郝伯父。”林寒与叶清雪依言行礼，表现得不卑不亢。

“好，好！一表人才！”郝仁笑着点头，目光尤其在林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多问，转而与文华长老聊起正事，“老弟这次来，是打算做些什么买卖？还是老规矩，由我‘四方汇通’代为牵线？”

“正是要麻烦郝兄。”文华长老道，“这次带来一批北域的‘寒铁矿石’、‘青玉髓’和‘百年茯苓’，想在西域出手，同时采购一些西域特产的‘赤铜精’、‘火蜥皮’和‘沙棠果’回去。另外，想在城里盘下一处小铺面，作为‘文记’在西荒城的落脚点，以后往来也方便些。”

“寒铁矿石和青玉髓？这可是紧俏货！尤其是寒铁，西域不少炼器师都喜欢用其打造冰寒属性的法器。”郝仁眼睛一亮，搓着手道，“至于铺面嘛……好说好说！商盟这边刚好有几处不错的铺子空着，地段、价格都合适，回头我带你去看。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老弟，你多年未来，可能有所不知。如今西荒城的局面，比当年复杂了不少。”

“哦？愿闻其详。”文华长老神色一动。

“唉，主要是三大势力之间，明争暗斗愈演愈烈。”郝仁叹了口气，“城主府那边，新来的那位‘沙鹰’城主，野心勃勃，想从金戈帮和商盟手里收回更多权力，最近动作频频。金戈帮呢，仗着背后有几个西域本土的大族支持，还有不少亡命徒，越来越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经常越界捞过界，我们商盟的生意也受影响。商盟内部嘛……也不是铁板一块，几家大商行之间也有龃龉。”

他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而且，最近城里还来了不少生面孔，气息都不弱，行踪诡秘。有传言说，似乎和北边那边……有些关系。”他隐晦地指了指北方，意指圣教。

文华长老面色凝重：“圣教？”

郝仁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不是圣教不好说，但肯定来者不善。前几日，金戈帮的一个副帮主，还有城主府的一位客卿，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城里风声有点紧。老弟你这时候来，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你带来的这批货，还有这位侄女……”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叶清雪。

叶清雪虽戴着面纱，但气质清冷出众，在这混乱的西荒城，难免引人注目。

“多谢郝兄提醒。”文华长老拱手，“我们会小心的。铺面和交易的事，就劳烦郝兄多费心。这是定金。”他递上一个装满灵石的布袋。

郝仁接过，掂了掂，笑容更盛：“好说好说！咱们老交情了，包在我身上！这样，你们先在我这后院客房住下，我这就去安排，最快明日就能带你们去看铺子，联系买家卖家。”

“有劳郝兄。”

安顿下来后，文华长老与林寒、叶清雪聚在一间客房内，布下隔音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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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的话，你们怎么看？”文华长老问道。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叶清雪清冷道，“三大势力内斗，圣教疑似渗透，还有神秘高手出没。我们目标不小，需尽快找到白虎台线索，不宜在此久留。”

林寒沉吟道：“郝掌柜似有未尽之言，尤其提到金戈帮副帮主和城主府客卿失踪……此事颇为蹊跷。圣教若要渗透或搞破坏，暗杀实权人物，确实是最快制造混乱的方式。但为何只杀副帮主和客卿，而不是更重要的人物？是警告？还是另有图谋？”

他取出那块黑色令牌：“郝掌柜见多识广，或许认得此物？”

文华长老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又注入一丝灵力试探，脸色微变：“这纹路……似乎是‘暗日教’高级执事的身份令牌！‘暗日教’是圣教在西域的一个重要分支，行事更为隐秘狠辣，主要负责暗杀、情报与特殊物资搜集。持有此令牌者，至少是金丹修为，且在教内地位不低！”

“暗日教……”林寒记下了这个名字，“看来，袭击我们的，就是暗日教的人。他们行动如此迅速，说明在西荒城乃至整个西域，有着完善的情报网络和快速反应机制。我们一进城，恐怕就已经被盯上了。”

“所以郝仁才提醒我们小心。”文华长老忧心忡忡，“商盟虽然势大，但也未必能完全护住我们，尤其是在圣教有针对性的情况下。”

“我们不能完全依赖商盟。”林寒决断道，“李锐和影七去打探消息，或许能有其他收获。我们也不能干等。今晚，我打算夜探金戈帮和城主府，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两起失踪案的线索，顺便摸摸圣教在此地的虚实。”

“太冒险了！”文华长老反对，“金戈帮与城主府皆有金丹坐镇，且戒备森严。你虽实力强横，但若被围攻，或有元婴隐藏……”

“我自有分寸。”林寒目光沉静，“只是探查，不会轻易动手。况且，”他看向叶清雪，“叶师姐可在外围接应，若有变故，以冰魄符为号，我们立刻撤离。”

叶清雪与林寒对视一眼，冰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好。”

文华长老见两人心意已决，知道劝阻无用，只得叹道：“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安全第一！”

是夜，月黑风高。

西荒城的夜晚，比白日更加喧嚣，也隐藏着更多黑暗。某些区域灯火通明，赌坊、酒馆、妓院人声鼎沸；而更多地方，则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两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方汇通”的后院，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中。

林寒与叶清雪皆换上了深色夜行衣，气息收敛到极致。林寒凭借混沌灵力对环境能量的细微感知，以及无咎剑对邪祟与杀气的敏锐感应，避开了数队巡逻兵士与几处明显的阵法警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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