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青云决策，暗流再涌（1/2）

青云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那道挺拔如松的青衫身影上。这个入门不过数年、曾被视为废柴的年轻弟子，如今已成长为能够影响宗门乃至北域局势的关键人物，其经历之奇、成长之速、牵扯之深，即便是见惯风浪的元婴长老们，也不禁暗自心惊。

掌门玄真子神色肃穆，环视一周，沉声道：“林寒，你将剑冢深渊之下所见，以及‘无咎碎片’与魔念关联之事，再详细说与诸位长老知晓。”

林寒躬身应是，略作整理思绪，便将深入深渊、感知魔念主体、发现被污染的“无咎碎片”、冒险斩断部分联系并打入混沌种子的过程，清晰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他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决绝，却让在场不少长老动容，尤其是听到他以筑基初期修为，竟敢主动深入那等绝地，并成功留下后手时，许多人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弟子所见，大抵如此。如今那碎片与魔念联系已被削弱，侵蚀暂缓，剑塔得以稳固。然碎片未除，魔念未灭，隐患犹存。且碎片内部，确有与无咎剑同源却已彻底堕落的灵性波动。”林寒最后总结道。

殿内一片寂静。片刻后，一位须发皆红、气息如火的老者（赤炎峰首座）沉声开口：“若你所言属实，那深渊裂隙下的魔念主体，至少拥有接近甚至达到元婴层次的本质力量，且灵智不低，更掌握着与‘无咎剑’同源的污染碎片作为跳板。此前我等只以为是封印自然松动与外邪侵蚀，未料内部镇压之物已然壮大至此，且存在此等内应隐患。此消彼长，难怪‘万剑归寂大阵’显化之塔会濒临崩溃。”

“关键在于那碎片。”另一位气质清冷如冰的中年美妇（寒玉峰首座，亦是叶清雪之师）冷声道，“此物既能作为魔念侵蚀封印的跳板，亦可能成为其感知外界、甚至间接影响无咎剑本体的媒介。林师侄冒险留下的‘混沌种子’虽妙，但恐只能干扰一时，难以根除。需设法将其彻底净化或摧毁。”

“谈何容易！”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天机峰首座，擅长推演与阵法）摇头叹道，“那碎片深陷魔念核心，又有深渊裂隙环境加持。除非有元婴后期乃至化神大能，以绝强修为深入其中，强行夺取净化，否则……难，难，难！”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更加凝重。元婴后期？化神？莫说青云门，便是放眼整个北域，明面上也找不出几位元婴后期大能，化神修士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未必需要强行夺取。”一直斜靠着的酒剑仙忽然开口，灌了一口酒，懒洋洋地说道，“既然那碎片与无咎同源，而无咎已认林寒为主，两者之间又有了林寒留下的混沌种子联系……或许，可以尝试‘远程’影响，甚至……引导。”

“引导？”玄真子目光一闪。

“不错。”酒剑仙坐直了身体，眼中难得露出认真之色，“林寒的混沌灵力，包容性强，且蕴含寂灭归墟真意，对污秽邪力有克制之效。无咎剑更是与碎片同根同源。既然硬抢不行，何不尝试以林寒为桥，以无咎剑为引，通过那枚‘混沌种子’，持续向碎片内部输送净化与秩序的‘道韵’，温水煮青蛙，一点点逆转其污染状态？即便无法彻底净化，若能将其‘污染度’降低到某个临界点以下，或许就能大幅削弱甚至切断它与魔念的共鸣，使其从‘跳板’变为‘累赘’。”

这个思路颇为新奇，让不少长老陷入沉思。

“此法……理论上或有可能。”天机峰首座沉吟道，“但风险亦是不小。其一，需要林寒对混沌、寂灭之道有极深掌控，且需长期维持这种‘远程渡化’，对其心神修为是巨大考验。其二，此举无异于在魔念眼皮底下‘偷家’，一旦被其察觉，很可能引来更加凶猛的反扑，甚至顺着联系直接攻击林寒神魂。其三，所需时间难以预估，期间若封印再有变故，或外敌来袭，恐难兼顾。”

“风险与机遇并存。”执剑长老缓缓开口，目光看向林寒，“此子心性坚韧，道基稳固，更有大机缘大气运。剑冢之事已证明其能行非常之事。老夫认为，酒剑师弟所言，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路。至少，在找到更稳妥的方法前，可以尝试。宗门可为其提供一切所需资源与护法，并加强对剑冢封印的日常维护与监控，以防不测。”

玄真子微微颔首，显然也在权衡。他看向林寒：“林寒，此法关键在你。你可有信心尝试？又有何要求？”

林寒迎着众多目光，平静回答：“弟子愿尽力一试。混沌之道，本就讲究包容转化，寂灭归墟亦是破而后立。净化同源碎片，于弟子而言，或许亦是印证大道、磨砺心剑之机缘。至于要求……”他略一思索，“弟子需要一处绝对安静、灵气充沛且能隔绝外界干扰的闭关之地，用于建立与碎片的稳定联系并进行‘渡化’。同时，需要宗门提供一些有助于稳固神魂、净化邪念的丹药或宝物。另外，”他顿了顿，“关于‘四象封印’其他节点，尤其是青龙台与白虎台的现状，弟子亦需了解，以防魔念或外敌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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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理清晰，思虑周全，既展现了担当，也提出了实际需求。不少长老暗自点头，此子不仅胆识过人，心思也颇为缜密。

“准。”玄真子果断道，“灵源洞天深处，有一间‘静虚石室’，乃祖师当年闭关参悟大道之所，内蕴乾坤，自成空间，可隔绝内外，灵气浓度亦足够。你可入内闭关。所需丹药宝物，稍后由丹鼎峰与藏宝阁尽数拨付。至于四象其他节点……”他看向天机峰首座。

天机峰首座接口道：“青龙台位于东域无尽林海深处，由妖族‘青木王庭’世代看守，与我人族关系微妙但尚算平稳，目前传来的消息是暂无异常。白虎台位于西域大雪山绝巅，环境极端，由几个隐世苦修门派共同监管，最近一次例行沟通亦无问题。但……”他话锋一转，脸色凝重，“玄武台之变，以及剑冢之劫，已证明暗影楼与‘圣教’对四象封印了解极深，且手段诡异。他们既然能引动‘寒渊之眼’污染玄武地脉，未必没有针对青龙、白虎的手段。尤其是白虎台，主杀伐，司庚金，若被以‘锐金邪气’或‘血煞’之类侵蚀，后果恐比玄武台更烈。必须加强所有节点的监控与联络。”

“此事，便由天机峰牵头，联合巡天司，加派人手，并启用几件远程监测古宝，密切关注青龙、白虎二台动向。”玄真子下令，“同时，传讯东域妖族与西域苦修门派，告知利害，请他们提高警惕，并加强与我宗的信息互通。”

“是！”天机峰首座肃然领命。

“接下来，议第二件事。”玄真子目光转冷，“暗影楼此次强攻剑冢，虽被击退，但显露出的力量与决心不容小觑。尤其那名被斩杀的金丹长老，其功法路数阴毒诡异，非北域常见，极可能来自‘圣教’直接派遣。这说明，暗影楼已不仅仅是地下的杀手组织，很可能已彻底沦为‘圣教’在此域的马前卒。对于这股势力，我青云门该如何应对？”

“犯我宗门，图谋不轨，自当全力剿灭！”赤炎峰首座脾气火爆，当即拍案道。

“剿灭？谈何容易。”一位面容和蔼、眼神却精明的长老（外务堂首座）摇头，“暗影楼行事隐秘，据点遍布北域乃至其他地域，根深蒂固。其高层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次袭击剑冢，恐怕也只是其显露出的冰山一角。与其盲目剿杀，不如重点防范，并设法查明其与‘圣教’的真正联系与核心图谋。”

“不错。”另一位擅长情报的长老（暗影司执掌，地位特殊）沉声道，“根据我方密探最新回报，暗影楼近期活动频繁，不仅在剑冢，在北域多处灵气汇聚之地、古遗迹附近，都发现了其活动的痕迹。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或者……布置着什么。与‘圣教’的联系也基本确认，但‘圣教’的总坛、核心人物、最终目的，依旧笼罩在迷雾中。有迹象表明，‘圣教’的触角，可能已伸向东域甚至南荒。”

“寻找东西？布置？”玄真子眉头紧锁，“可能仍与四象封印、深渊魔念有关，亦或还有其他我们未知的阴谋……暗影司继续加大探查力度，不惜代价，务必挖出更多线索！同时，宗门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各峰加强巡查，护山大阵部分节点提前检查维护。另，传令各附属势力与交好门派，互通有无，共同防范。”

一系列应对措施迅速下达，显示出青云门作为北域顶级宗门的底蕴与决断力。

最后，玄真子的目光再次落回林寒身上，殿内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微妙。

“第三件事，关于林寒，及其所持‘无咎’，所修‘混沌大道’。”玄真子声音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林寒之功，有目共睹，当重赏。其天赋机缘，亦属宗门瑰宝。然其牵扯之因果，亦可能为宗门带来莫测风险。诸位以为，宗门当如何待之？”

这个问题颇为敏感，关系到对林寒的定位、资源倾斜以及潜在风险的分担。

沉默片刻，酒剑仙首先嗤笑一声：“怎么？我徒弟立了功，反而要开始讨论是不是‘风险’了？没有他，剑冢现在说不定已经炸了，玄武台也早完了。他的道，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无咎剑，是剑冢选中了他。与其担心他带来风险，不如想想怎么用好这把‘钥匙’，去打开当前的死局！”

“酒剑师弟此言有理，但亦不可不虑。”一位辈分颇高的太上长老缓声道，“此子身负古剑宗遗泽，牵扯深渊封印，修的还是前所未见的混沌大道。此等存在，古来便是变数，福祸难料。宗门倾力培养，自无不可，但亦需有所制衡与引导，确保其心向宗门，其力为宗门所用，而非……反受其累。”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林寒潜力巨大，也危险，需要加强控制和引导。

叶清雪的师尊，寒玉峰首座忽然冷声道：“林寒入门以来，虽偶有争端，但大节无亏，屡次为宗门化解危机，更曾救我徒儿性命。观其言行，心性坚毅，重情守诺，非忘恩负义、野心勃勃之辈。宗门以诚待之，其必以诚报之。所谓制衡引导，当以信任与扶持为先，而非猜忌与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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