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归山风雨，暗流新生（2/2）
“多谢叶师姐关心，我记下了。”林寒微笑回应。
叶清雪微微颔首，冰蓝色的剑光自身后浮现：“我也需回冰莲峰巩固此次所得。保重。”剑光轻吟，载着她翩然远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与云霞之中。
林寒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微暖。这位冰灵天骄，看似冷漠，实则内心自有其细腻与坚持。此番并肩作战，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了解，确实增进了不少。
他没有立刻前往醉剑峰，而是先回到了自己在天枢峰后山的简陋洞府。开启防护阵法后，他先服下一粒凝真丹。丹药入腹，化作温和却磅礴的精纯药力，迅速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中那些细微的损伤，并引导着体内新生的、还有些许躁动的混沌灵力归于平静温顺。
调息约一个时辰，感觉状态恢复不少，林寒才起身，走出洞府，驾起一道灰蒙蒙的剑光——这是他以混沌灵力模拟的普通剑光，力求低调——朝着宗门深处，那座以“酒”和“随性”闻名的醉剑峰飞去。
醉剑峰并不高大险峻，反而显得有些低矮圆润，山上植被茂盛，多生奇花异果，四季常飘酒香。峰顶没有恢弘殿宇，只有几间看似随意搭建的竹庐草堂，一片打理得不错的药圃，还有一个巨大的、歪倒在地、仿佛被从中间劈开一半的天然石质酒葫芦——那是酒剑仙的标志之一。
林寒落下剑光，便闻到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药香。只见那半片石葫芦旁，一个身着青色旧道袍、头发随意用木簪绾起、腰间挂着个朱红大葫芦的中年男子，正翘着腿靠在一块青石上，对月独酌。他面容不算英俊，甚至有些潦草，但一双眼睛在醉意朦胧中，却时而闪过洞悉世情的清明锐光。
正是酒剑仙，林寒的师父。
“师父！”林寒上前，恭敬行礼。
酒剑仙斜睨了他一眼，咕咚灌了一大口酒，随意用袖子抹了抹嘴：“回来啦？动静闹得挺大嘛，连圣主那老小子的投影都敢怼，还把人家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蚀天大阵当洗脚水给泼回去了？啧，有老子当年几分风范！”
林寒苦笑：“师父您都知道了？”
“青云子那小子传讯说了个大概。”酒剑仙坐起身，拍拍旁边的石头，“坐。具体怎么回事，跟为师细细道来，特别是你那个什么‘混沌归一剑意’和丹田里的‘小世界’，老子好奇得紧。”
在师父面前，林寒自然再无保留，将剑冢内外的经历，尤其是自身剑意融合、世界雏形定基的过程，以及寂灭剑尊关于古剑宗内奸、影蚀之力、暗影楼可能与深渊有关的猜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对于父母之仇与暗影楼的关联，他也再次提及。
酒剑仙听得很认真，期间只是喝酒，没有打断。直到林寒说完，他才放下酒葫芦，眼中醉意尽去，露出罕见的凝重之色。
“寂灭老儿……到底还是彻底散了。”他低叹一声，带着几分唏嘘，“当年古剑宗鼎盛时，我曾游历至此，与萧陨有过一面之缘，论剑三日，受益匪浅。没想到再次‘听闻’他的消息，竟是如此结局。至于他所说的内奸与影蚀……与你父母之事，以及你遭遇的暗影楼，恐怕确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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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林寒，目光如电：“你可知，你父母当年接取的黑风山脉任务，最初的情报来源，就有些蹊跷？事后宗门也曾暗中调查，却线索寥寥，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如今看来，若暗影楼真与古剑宗覆灭内情有关，他们潜伏之深、图谋之大，恐怕超乎想象。你身怀混沌道体，又接连破坏他们计划（黑风峡、古剑宗），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寒心中一紧：“师父，那我该如何应对？”
“应对？”酒剑仙灌了口酒，眼中重新浮现出玩世不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道因为怕，就不修炼了？就不追查父母死因了？狗屁！我酒剑仙的徒弟，岂是畏首畏尾之辈？”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小子现在的实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还是不够看。当务之急，是趁七峰大比之机，好好锤炼你的‘混沌归一剑意’，夯实那‘小世界’的根基。悟剑崖是个好去处，但更重要的是实战，与不同流派、不同属性的对手交锋，才能让你这包罗万象的剑意真正活起来，找到最适合你的战斗方式。”
“弟子明白。”林寒点头。
“还有，”酒剑仙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狡黠，“关于你丹田里那个‘小世界’，还有混沌归一剑意，除了掌门和刚才那两位首座，暂时不要再对其他人提及具体细节，包括你最信任的同门。这不是不信任，而是保护。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对你、对他们都越安全。对外，就按青云子那小子说的，是得了上古剑修传承，剑意大进即可。”
“是，师父。”
“好了，正事说完。”酒剑仙又恢复那副懒散模样，将酒葫芦抛给林寒，“来，陪师父喝一口！庆祝你小子大难不死，还得了天大好处！这酒可是我用七十二种灵果加上三滴‘地心玉髓’酿的‘百果仙酿’，便宜你了！”
林寒接过酒葫芦，入手沉重，酒香沁人心脾，甚至引动他体内灵力微微活跃。他也不再拘束，仰头灌了一口。酒液入喉，初时清冽甘甜，随即化作一股炽热的暖流涌遍全身，不仅毫无辛辣不适，反而让他的神魂都为之一振，连近日的疲惫都消散不少。
“好酒！”林寒赞道。
“哈哈哈！那是当然！”酒剑仙夺回酒葫芦，畅快大笑，“小子，路还长着呢。喝完这顿酒，就滚回去好生修炼！七峰大比，给老子拿个好名次回来！别堕了咱醉剑峰的名头！虽然咱峰平时就咱爷俩……”
师徒二人就在这醉剑峰顶，对月饮酒，谈天说地，酒剑仙时而指点几句剑道关窍，时而说些修真界奇闻异事，林寒静静聆听，心中因连日紧张搏杀、身世谜团、沉重责任而绷紧的心弦，也在师父这看似不着调却充满关怀的陪伴下，慢慢松弛下来。
他知道，前路必然充满荆棘与风暴。暗影楼的阴影，圣教的威胁，父母的仇怨，古剑宗的因果，都如同悬顶之剑。
但他也并非孤身一人。有关心他的师父，有认可他的掌门与首座，有并肩作战过的同门，还有那条虽然艰难却已清晰展现在脚下的、属于自己的混沌大道。
七峰大比，将是他检验此番所得、磨砺锋芒的第一步。
夜色渐深，醉剑峰的酒香与笑语，融入青云山无尽的云雾与星光之中。而在宗门各峰，关于古剑宗遗址的种种传闻，关于林寒在此次行动中扮演的角色与获得的“奇遇”，已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悄然荡开涟漪，引动着不同人心中的算计、期待、嫉妒与谋划。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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