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阿米尔语言囚笼（2/2）
他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几个词，声音颤抖得厉害。
“印度？”
西装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在文件夹上翻了翻，找到一个名字，打了个勾。
“东西呢？拿出来！”
阿米尔愣了一下。
他的手机已经被拿走了。
他的护照在贴身的口袋里。
他的钱包里只有几百卢比，根本不值钱。
“Phone... gone...”
阿米尔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又指了指纹身男人，试图解释。
“什么意思？”西装男人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Phoaken...”
阿米尔比划着被抢的动作，脸上写满了焦急。
“少废话！我问你要护照！”
西装男人一把抓住阿米尔的衣领，将他推到桌子前。
阿米尔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护照，递了过去。
西装男人接过护照，随手扔在桌子上那一堆证件里。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阿米尔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帆布包上。
“那个包，打开！”
阿米尔下意识地抱紧了包。
那里面有女儿的照片！
那是他最后的念想！
“打开！听到没有？！”
西装男人怒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抢。
“不！不要！”
阿米尔死死抓着包带，像疯了一样大喊。
“给脸不要脸！”
西装男人一拳砸在阿米尔的脸上。
阿米尔惨叫一声，鼻子里顿时涌出一股热流。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帆布包掉在了地上。
拉链崩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两件破旧的衬衫，还有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女儿的照片。
照片滑落到了西装男人的脚边。
西装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抬起脚，踩在了照片上。
“这种垃圾，留着有什么用？”
他用力碾了碾，将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踩得模糊不清。
“不——！！！”
阿米尔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那是他的女儿！
那是他的命！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冲向西装男人，想要夺回那张照片。
“找死！”
西装男人侧身一闪，同时一脚踹在阿米尔的肚子上。
阿米尔瘦弱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捂着肚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鲜血从他的鼻子和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染红了尘土。
“把他给我拖进去！”
西装男人厌恶地吐了一口唾沫，指着仓库的大门说道。
两个守在门口的壮汉立刻走了过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阿米尔的胳膊，将他拖进了仓库。
阿米尔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张被踩脏的照片，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女儿的笑脸，已经看不清了。
仓库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哐当”一声。
落锁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阿米尔和其他十几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受害者，被关在了这个废弃的仓库里。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铁锈味。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看起来像是给牲口睡的。
阿米尔躺在稻草上，肚子上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周围。
那个中国男人林秋生正靠在墙角，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白人女孩维拉蜷缩在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正在无声地哭泣。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绝望，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咒骂。
阿米尔的目光落在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上。
他想起了中介的承诺。
“荣华富贵等着你。”
“为了你的女儿。”
骗子。
全都是骗子！
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被骗了。
他不仅赚不到钱，可能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那他的女儿怎么办？
没有钱治病，她会死的。
阿米尔捂住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在这个充满了罪恶的仓库里，他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助。
语言不通，身无分文，护照被收，手机被抢。
他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苍蝇，被困在这张巨大的黑色罗网里，无处可逃。
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仓库外，西装男人和纹身男人正在清点着收缴上来的物品。
“老板，这一批货色怎么样？”纹身男人问道，手里把玩着那根甩棍。
西装男人拿起林秋生的护照，又看了看维拉的照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还行。有技术人员，有美女，还有这种傻大黑粗的苦力。这次的生意，稳赚。”
“那个印度人怎么办？看起来傻乎乎的，好像还听不懂英语。”
“听不懂正好。这种人最好控制，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实在不行，就扔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反正这种贱命，死了也不可惜。”
“嘿嘿，明白。”
两人的对话，隔着厚厚的墙壁，隐约传进了仓库里。
虽然听不太懂，但阿米尔能感觉到那语气中的轻蔑和残忍。
他打了个寒颤，把身体缩得更紧了。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女儿正在向他招手。
“爸爸，救我……”
女儿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阿米尔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疼。
很疼。
但他不能死。
为了女儿，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是像狗一样活着。
他也要活下去。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也是支撑他在这个人间炼狱里，继续苟延残喘的唯一动力。
仓库外，夜色渐深。
曼谷的霓虹灯依旧闪烁，照亮了这座繁华的城市。
但在城市的边缘，在这个废弃的仓库里，一场针对无辜者的罪恶交易，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阿米尔和他的同胞们，已经成为了这场交易中，待价而沽的商品。
没有人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命运，将会走向何方。
只有那无尽的黑暗，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本章完）